寧家破舊院子的柴房裡,一口大鍋正咕嚕嚕地翻滾,濃鬱的肉香很快飄滿了整個村落。
時值大乾帝國初定,又逢饑荒年的冬至時節,這一縷誘人的肉香,無疑讓村裡每戶饑餓的人家都倍受煎熬。
李家的炕頭上,趙村長和老李頭對坐無言,那陣陣肉香讓氣氛格外沉悶。
“寧遠那小子命是真硬……那肉一看就是黑瞎子的,他卻隻帶回來一條腿。”
“那熊起碼上百斤嘞,真叫人饞啊,”老李頭咂咂嘴,忍不住說道。
一想到寧遠正和媳婦、嫂嫂圍著灶台,大口吃著補身的熊肉,他心裡就堵得慌。
這時,李家老二悄悄溜進屋,低聲道:
“趙村長,如今大家飯都吃不飽,寧遠一家三口也吃不完那麼多肉……您能不能去說說,讓他分些給大家?”
趙村長臉色一沉,冷哼道,“人家差點死在黑風嶺,憑什麼分給村裡?你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
李家老大坐在門口,啃著冰涼的野菜團子,難以下咽。”
“可那肉香飄來,竟讓他對寧遠的火氣消了大半。”
他娘的,自己若能嘗上一口,該有多美。
他忽然起身,“寧遠力氣有限,黑瞎子幾百斤重,他才隻帶回來一條腿,要是我們上山找到剩下的,那總該算我們的吧?”
屋裡一陣沉默,隻聽見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良久,趙村長敲了敲煙杆,站起身,故作淡定地看向李家老大。
“山裡的東西,誰也沒帶回來,就不算個人的,你有本事就去找,找到……就是你的。”
這話已再明白不過,李家三兄弟心照不宣。
有了趙村長這默許,便再無忌憚。
到時候若真找到肉,寧遠又能拿什麼證明是他打的?
三兄弟裹緊皮襖,為那口肉香,竟也勤快起來,主動往山裡去。
另一邊,寧家柴房。
寧遠一揭開鍋蓋,濃鬱香氣撲麵襲來。
身後的沈疏影眼睛頓時亮了,連身子都不覺得虛了,饞得直咽口水。
一向怕他的嫂嫂秦茹,也忍不住蹲在灶邊,眼巴巴地望著。
她能喝上幾口濃濃的肉湯就知足了。
畢竟黑瞎子肉是大補之物,城裡達官顯貴也未必能吃到。
“餓壞了吧?開吃!”寧遠將肉分好,放進兩個女人的碗裡。
天啊,這麼大塊的肉,她倆一年加起來也吃不到這麼多。
“夫君你先吃,”沈疏影把最大的一塊推到寧遠麵前。
“好,我先來,”寧遠知道他不吃,她們也不敢動,便大口咬下。
肉還沒完全燉爛,但那滿口油脂混合蛋白質的香氣,卻讓他幾乎落淚。
前世他生活無憂,何曾為一頓飯如此掙紮過?
如今在大乾帝國重活一世,竟會為一口肉心生感慨。
見寧遠動筷,沈疏影懂事地將第二塊帶肥油的肉推到秦茹麵前:“嫂嫂,你吃。”
秦茹連忙擺手:“我沒幫上什麼忙,喝口湯就行……”
說著,她怯怯地瞟了寧遠一眼,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說到底,秦茹雖是寧遠的嫂嫂,也不過二十出頭。
若在前世,還是個沒出校園的學生。
如今的懂事,全是這世道所迫。
“吃吧,多著呢,”寧遠看出她的窘迫,語氣緩和下來。
“今天謝謝你護著疏影,從今往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有我寧遠一口,絕不會餓著你們。”
秦茹鼻尖一酸。
這小叔子好像變了個人,讓她有些感動。
忽然間,她竟有些羨慕起弟妹來。
若自己也有個男人撐著,是不是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
她悄悄抹了把淚,低頭吃肉,一口肉混著油汁下肚,秦茹差點哭出聲。
是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