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收回手,腳步聲退回椅子處坐下。接下來是漫長的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輕響。
子時將近。
沈生瀾估算著時間。安神湯的藥量是她精心控製的,足以讓她陷入深度睡眠兩個時辰,但現在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她必須提前醒來,趁藥效未完全消退、守衛最鬆懈的時刻行動。
她開始用意識溝通係統。
【能量11%,請求局部刺激,保持清醒。】
一絲微弱的電流感從紫玉耳墜傳來,刺入太陽穴。昏沉感被強行驅散少許,她的大腦清醒了一瞬。她抓住這清醒,再次咬破舌尖,更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一顫。
就是現在!
她維持著沉睡的姿勢,手指卻悄悄探入枕下,摸到了那根簪子。然後,她將意識集中在懷中的黑玉牌和銅片上。
既然黑玉牌內部能顯現隱霧山圖案,那它是否能感應到其他碎片?或者……指示地牢裡與碎片相關的東西?
她嘗試著,用全部意念去“詢問”黑玉牌:地牢裡有什麼?周氏在哪裡?
起初毫無反應。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黑玉牌內部,那原本熄滅了一個的光點位置,忽然極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極其短暫,像風中殘燭。
而同一時刻,銅片上那瓣黯淡的花瓣,也閃過一絲微光。
有聯係!地牢裡那個“熄滅”的線索,可能沒有完全被摧毀,還殘留著一點感應!
她需要更具體的方向。
沈生瀾深吸一口氣,將黑玉牌和銅片一起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握住簪子,用簪子尖端,極輕地刺破左手食指指尖。
一滴血珠滲出,落在黑玉牌表麵。
血珠沒有滑落,而是迅速被玉石吸收。黑玉牌內部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流動速度加快,那閃爍的微弱光點也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同時,銅片上的蓮花紋也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兩樣東西在同時吸收她的血,並產生更強的共鳴。
沈生瀾強忍著失血和藥效帶來的暈眩,集中精神“看”向黑玉牌內部。山形圖依舊,但那個閃爍的光點旁邊,浮現出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一行小字:水室西南角,磚七。
水室西南角,第七塊磚!
周氏被關在地牢三層水室,這是絲絹上寫明的。而黑玉牌用她的血激發後,給出了更精確的位置信息!
這就是婆子手勢“七”的含義?第七塊磚下,藏著東西?還是……那裡有密道入口?
她必須去地牢,必須找到那塊磚。
時間不多了,南宮容璟已經察覺地牢有異,隨時可能轉移周氏或徹底清除線索。
沈生瀾輕輕吸了口氣,開始行動。
她先是用簪子在被褥下,將左手腕內側劃開一道淺口——不太深,但足以滲血。然後她發出極輕的**,身體微微抽搐。
椅子上的寒露立刻警覺,起身走近:“夫人?”
沈生瀾沒有回應,隻是痛苦地蹙眉,左手無力地垂到床邊,腕間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腳踏上。
寒露臉色一變,立刻俯身查看。就在她低頭靠近的瞬間,沈生瀾右手握著的簪子,閃電般刺向她頸側——同一個穴位,昨夜擊暈守衛的位置!
但寒露不是普通守衛。她反應極快,在簪子即將刺中的刹那猛地側身,簪子隻劃破了她的皮膚。她悶哼一聲,反手扣向沈生瀾手腕!
沈生瀾早有預料,左手腕的傷口狠狠撞向寒露的臉,鮮血糊了她一眼。
寒露動作一滯,沈生瀾趁機一腳踹向她膝蓋,同時翻身滾下床,抓起枕邊的藥碗碎片,劃向自己的脖頸!
“彆動!”她嘶聲道,碎片抵著喉嚨,血絲已經滲出來,“再過來我就死在這裡!”
寒露抹去臉上的血,眼神冰冷:“夫人以為,這樣能威脅到誰?”
“威脅不到南宮容璟,但能毀了他想要的東西,”沈生瀾盯著她,聲音因緊張和藥效而發抖,“我的血,我的命,還有我孩子身上的血脈——我若死了,你覺得他會不會遷怒於你們這些看守不力的人?”
寒露瞳孔微縮。
“我要見王爺,”沈生瀾一字一句道,“現在,立刻。否則,我就讓這碎片再深一寸。”
她說著,手上用力,碎片刺入皮膚更深,血湧了出來。
寒露死死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是否真的敢自戕。幾息之後,她終於後退一步,揚聲對外麵道:“霜降!稟報王爺,夫人突發急症,有自傷之舉!”
外麵立刻傳來霜降離去的腳步聲。
沈生瀾背靠著床柱,碎片仍抵著脖子,血順著鎖骨流下,染紅衣襟。她在賭,賭南宮容璟不會讓她輕易死掉,賭他會親自過來查看。
隻要他過來,暖閣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她或許能找到機會……
時間在緊繃的對峙中流逝。約莫半盞茶工夫,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