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之自然明白李溫蘭的意思。
她希望他能信守承諾娶她,以此讓周懷帝收回成命。
換作以往,崔行之或許真會因於心不忍而鬆口。
可如今的崔行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溫潤如玉的世子了。
地窖之中,惡劣的她、天真可愛的她同時湧上心頭。
他被桑雪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心頭恨意未減,甚至還未報複過她分毫,又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娶個妻子?
崔行之眸色冷清,對她的求助視而不見。
李溫蘭見狀,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透心涼。
她麵死如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民女……願意,謝陛下恩典。”
桑雪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芒,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傻白甜。
“太好啦!溫蘭姐姐,以後我們又可以天天待在一起啦!”
李溫蘭見狀,心中簡直恨透了桑雪。
她並不覺得桑雪如表麵表現的這般天真。
如果對方真的天真無邪,又怎麼可能提出帶她回宮的想法。
如果對方不提,周懷帝又怎麼可能讓她進宮當宮女?
她在宮外至少還是自由身,一入宮門深似海,而且還是給桑雪當奴才,一想到這裡,李溫蘭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處理了隨身宮女,周懷帝握著桑雪的手道:“行之,屋外天寒,朕先帶桑雪回房了。三日後,我們一同啟程回京。”
崔行之躬身應答。
他看向兩人十指交握的手,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等兩人離開,李溫蘭終於繃不住情緒痛哭起來。
“崔行之,你為何要對我如此薄情?”
不但負了她的感情,還對她要進宮當桑雪的宮女一事無動於衷。
一個男人的心,怎能狠到如此地步。
崔行之看向她。
對於眼前這位女子,他除了歉意,再無其他可言。
可李溫蘭還是無法接受他身上的變化。
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可能說變就變了?
她突然想到剛才的一幕。
桑雪一個勁兒追問崔行之是不是變卦了,以及崔行之從沉默到不得不開口。
現在想來,兩人之間實屬反常。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抬頭問:“是不是桑雪威脅你了?是不是她用娘娘的身份威脅你不許娶我?”
崔行之一愣,一時間沒能跟上李溫蘭的腦回路。
“……什麼?”
李溫蘭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咬牙道:“她一直不想讓我嫁給你,嘴上說是舍不得姐妹之情,其實我看得很清楚,她是嫉妒我能夠嫁給你。”
“你此次歸來,定是遇上了桑雪,受了她的脅迫才不得不對我說出這番話,對不對?”
李溫蘭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眼圈更是一紅。
她本以為自己拿的是先婚後愛劇本,卻未想到竟是虐戀情深劇本。
至於桑雪,就是她與崔行之感情道路上最大的攔路石,更是惡毒女配。
崔行之聽她言之鑿鑿,有片刻無言。
想到初在地窖時桑雪的模樣。
對他是不加掩飾的惡意和嫉妒。
有一點李溫蘭猜的倒是沒錯。
桑雪是很嫉妒。
卻不是嫉妒她能嫁給他,而是嫉妒他能娶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