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程七晚的書桌上投下一道細碎的光斑。書包裡的琉璃棋和那枚“守”字赤棋輕輕相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指尖剛碰到書包,就被媽媽在客廳的喊聲驚得一激靈。
“七晚!快點吃早飯,今天第一節是老楊的課,遲到要罰站的!”
程七晚手忙腳亂地套上校服,把《忘憂棋譜》塞進校服內兜,又將兩枚棋子揣進褲袋,這才趿著拖鞋衝出門。餐桌上擺著豆漿油條,媽媽正端著鍋鏟從廚房出來,眉頭皺著:“你這孩子,昨晚又熬夜了?眼底的青黑比熊貓還重。”
程七晚含糊地應了一聲,囫圇吞了半根油條,拎起書包就往門外跑。剛下樓,就看見沈墨塵靠在自行車旁等她,他穿著同款校服,指尖轉著車鑰匙,眼底的倦意和她如出一轍——昨晚他守了半宿古籍室,天快亮才合眼。
“周念和陳默已經去學校了,江辰說他肚子疼,請假半天。”沈墨塵把車後座讓給她,聲音壓得很低,“我查了下,血棋聖沒在雲大附近露麵,但城西的舊貨市場,昨天有人看見一個黑袍人在打聽靈棋的事。”
程七晚的心沉了沉,坐穩後才開口:“青玄前輩說,血棋聖擅長用人心做局,我們身邊的人,都可能被他當成棋子。”
自行車穿過清晨的街巷,早點攤的香氣混著梧桐葉的味道飄過來,大爺大媽在巷口閒聊,小學生追著跑過,一切都和往常沒兩樣。可程七晚的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褲袋裡的赤棋,溫熱的觸感傳來,才讓她稍稍安心。
到了學校,早讀課的鈴聲剛好響起。程七晚剛坐下,陸晚晚就遞過來一個溫熱的肉包,陳七念則湊過來,神神秘秘地把手機遞到她眼前——屏幕上是謝家老宅的監控截圖,昨晚有個黑影在牆頭晃了晃,被院子裡的大狼狗嚇得落荒而逃。
“看來血棋聖已經盯上我們了。”陳七念壓低聲音,“我和晚晚商量好了,放學後回老宅一趟,把太爺爺留下的東西收拾一下,免得被人偷了。”
陸晚晚點了點頭,補充道:“老宅的地窖裡有個暗格,藏著當年太爺爺和青玄前輩的書信,說不定能找到對付血棋聖的辦法。”
程七晚剛要回話,老楊就抱著課本走進教室,她連忙把手機推回去,假裝認真看書。可一整節課,她的心思都沒在黑板上,滿腦子都是黑袍人、血棋子,還有那句“軟肋最是致命”。
中午午休,幾個人躲在學校的天台碰麵。周念帶來了張教授的消息,說他已經醒了,就是身體還虛,醫生讓他住院觀察幾天。
“張教授說,血棋聖早年和謝懷安前輩有過過節,當年謝懷安前輩破了他的血棋陣,廢了他半條命,他這次來,是報仇的。”周念咬著三明治,眉頭緊鎖,“他不僅想要靈棋,還想把我們這些棋手,都煉成他的血棋子。”
這話讓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陳七念啃著蘋果,忽然“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太爺爺的筆記裡寫過,血棋陣的弱點是純陽之氣,程七晚的琉璃棋是陽棋,說不定能克製他!”
“沒那麼簡單。”沈墨塵搖了搖頭,“血棋聖這些年肯定修煉了新的術法,而且他擅長借凡人之手。我們明,他暗,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
幾個人正說著,天台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著保潔服的阿姨探進頭來,手裡拿著拖把:“同學,這裡不能吃東西,趕緊下去吧,不然我要告訴你們班主任了。”
眾人連忙收拾好垃圾,匆匆下樓。程七晚走在最後,無意間回頭,瞥見那個保潔阿姨的手腕上,戴著一枚暗紅色的手串,手串上的珠子,竟和玄淵的戾棋有幾分相似。
她的腳步頓住,剛要細看,阿姨已經轉身走進了樓梯間,隻留下一個佝僂的背影。
放學後,程七晚和沈墨塵去了城西舊貨市場。市場裡人聲鼎沸,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舊家電、老家具、古錢幣堆滿了攤位。兩人逛了一圈,沒看見黑袍人,卻在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發現了一本殘破的棋譜——封麵上的紋路,和《忘憂棋譜》的扉頁一模一樣。
攤主是個老頭,眯著眼睛說:“這棋譜啊,是昨天一個黑袍人落在這的,他說不要了,我就撿回來賣,十塊錢一本,要不要?”
程七晚的心猛地一跳,剛要掏錢,沈墨塵卻拉住了她,朝著老頭身後努了努嘴。程七晚順著看去,隻見那個保潔阿姨,正站在不遠處的電線杆下,朝著這邊張望,手腕上的紅手串格外刺眼。
“不對勁。”沈墨塵低聲道,“這是個圈套。”
話音未落,那本殘破的棋譜忽然冒出一陣黑煙,老頭慘叫一聲,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黑煙翻湧間,竟化作一隻巨大的血手,朝著程七晚和沈墨塵抓來。
周圍的攤販和顧客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程七晚來不及多想,掏出琉璃棋,金光暴漲,正撞上那隻血手。
“轟隆——”
金光與黑煙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沈墨塵的黑子緊隨其後,帶著淩厲的靈韻,直刺黑煙的核心。
而電線杆下的保潔阿姨,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轉身消失在了人群裡。
遠處的高樓頂上,一個黑袍人收斂起目光,指尖的血色棋子輕輕轉動,眼底滿是冰冷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