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臉上又浮現出一絲莫名的惡趣味。
“青雲門那個陸明塵,真是瞎了眼,有眼無珠!竟然把這等麒麟兒,硬生生氣跑了。”
如果真如他猜測的那樣,朝廷要對宗門動手,那青雲門這一手,可真是自己給自己掘好了墳墓。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風,似乎真的要起了。
自己這棵在河間郡紮根百年的老柳樹,也該到了站在一邊,看著風雲變幻的時候了!
……
與此同時。
山陽郡,六扇門分部。
梁峰的住處。
一名親信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情報。
“大人,這是內線剛剛傳回來的消息……蘇夜他……他去了柳葉派,和老門主在議事大堂密談了一個時辰。”
梁峰一把奪過情報,草草掃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
“他去柳葉派乾什麼?!”
“他一個青雲門的叛徒,去我柳葉派乾什麼!”
梁峰在房中來回踱步,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恐懼所取代。
聯合柳葉派來對付自己?
不,不對!
柳葉派老門主可是個老狐狸,決不能小覷。
那麼……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在梁峰的腦海裡。
捕神那個秘而不宣的計劃!
難道蘇夜這小子,真想從柳葉派下手,完成那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老家夥,精明了一輩子,最擅長見風使舵。
萬一……萬一他真的被蘇夜說動,選擇歸順朝廷……
不行!
梁峰的腳步猛地停住。
蘇夜一旦辦成此事,功勞之大,足以讓他在六扇門內一步登天!
到那時,自己在他麵前,恐怕連屁都算不上!
必須殺了他!
普通的殺手已經沒用了,昨夜的失敗就是證明。
自己親自出手?更不可能!
一旦留下把柄,死的就是自己。
到底該怎麼辦?
梁峰的腦子飛速轉動,忽然,他想到了什麼。
他去我原來的門派,我為什麼不能去他原來的門派?
“來人!”
一名身材精悍,氣息沉穩的銅章捕快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
梁峰看著自己的心腹副手,緩緩開口:“趙康,你對青雲門熟嗎?”
趙康一愣,不明白自家大人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恭敬地回答:
“略知一二。其門內執法長老莫寒江,與其子莫雲飛,似乎都與蘇夜有極深的仇怨。”
“很好。”
梁峰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意。
“你即刻動身,去一趟青雲門,找到莫寒江父子。”
“告訴他們,蘇夜這個叛徒,如今在六扇門內囂張跋扈,連我這個銀章捕頭都不放在眼裡。朝廷內部,想讓他死的人,也不止一個。”
趙康的瞳孔微微一縮。
“大人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蠢貨!”梁峰罵道,“這怎麼能叫借刀殺人?這是給他們一個清理門戶的機會!也是給我們一個機會!”
梁峰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計劃成功後的景象。
“你想想,隻要青雲門動手殺了蘇夜。我們六扇門會怎麼做?”
趙康的心猛地一跳:“以‘宗門弟子殘殺朝廷命官’為由,發兵……剿滅青雲門!”
“沒錯!”梁峰一拍大腿。
“蘇夜死了,青雲門也沒了!”
“我們不僅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還順手完成了捕神大人交代下來的任務!一石二鳥!你說,大人到時候會怎麼賞我?”
趙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這位梁峰大人,心思之歹毒,簡直駭人聽聞。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此事事關重大,是否需要卑職帶上您的信物,或是……”
“什麼信物!”梁峰直接打斷了他,冷冷地說道:“你直接去,用嘴說就行了。”
趙康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明白了。
自己就是那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事情辦成了,功勞是梁峰的。
事情一旦敗露,自己就是那個私通宗門、意圖不軌的替罪羊。
梁峰會第一個站出來把自己賣了,甚至還會親手殺了自己,以證清白。
好一個梁峰!
趙康隻覺得一股怒火混雜著寒意,直衝腦門。
梁峰既然不仁,就彆怪他不義!
他深深地低下頭,將所有的情緒完美地掩藏起來,再次抬頭時,臉上已滿是忠心耿耿的決然。
“卑職明白了!”
“請大人放心,此事,卑職一定辦得妥妥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