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邪門?”
老陳猶豫了一下,湊近說:“我去進貨的時候,看到漁場老板在魚塘邊燒香拜神,供桌上擺的不是豬頭雞鴨,是……是一些我沒見過的東西。黑乎乎的,像樹根,但又像肉。而且那些魚,都是半夜才撈上來,白天根本看不到。”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
“還有,”老陳補充,“漁場裡雇的人,一個個都麵無表情,眼睛直勾勾的,像丟了魂似的。我跟他們說話,他們隻會重複‘魚好,價低,保密’。”
“知道了。”巴刀魚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塞給老陳,“這些錢你拿著,最近彆賣興旺漁場的魚。如果有人問起我們,就說我們沒來過。”
“哎,好,好!”老陳連忙點頭。
離開菜市場,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酸菜湯問:“老板,我們現在去那個漁場?”
“不,先回店裡。”巴刀魚說,“準備點東西。”
“準備什麼?”
“能對付‘邪門’東西的東西。”
回到巴記小館,巴刀魚沒有急著準備食材,而是從儲藏室最裡邊的架子上,搬下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箱子是老式的樟木箱,上麵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仔細看,像是火焰和炊具的圖案。
“這是什麼?”酸菜湯好奇地問。
“我爺爺留下的。”巴刀魚打開箱子,裡麵是幾本線裝書、一些老舊的廚具,還有幾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他拿起最上麵那本書,封麵是手寫的毛筆字:《灶火玄章》。翻開,裡麵不是食譜,而是一些關於“廚道玄力”的記載——如何感應食材靈氣,如何用火焰淨化邪祟,還有一些古老的符咒和儀式。
“你爺爺……也是玄廚?”酸菜湯驚訝。
“我不知道。”巴刀魚搖頭,“他去世時我還小,隻記得他是個很普通的鄉下廚子。這些箱子一直放在老屋,我搬來城裡時順手帶上了,從來沒打開過。”
但現在,他需要這些知識。
巴刀魚快速翻閱著《灶火玄章》,其中一頁記載著“穢氣侵染之症”:
“凡食材受穢氣侵染,體生異狀,眼流血淚,乃地脈失衡、邪祟滋生之兆。當以純陽灶火炙烤,佐以淨心草、辟邪蒜、鎮魂薑,熬製‘三清湯’,可驅穢氣、固本元……”
淨心草、辟邪蒜、鎮魂薑。
巴刀魚想了想,從箱子裡找出那幾包油紙包。打開,果然是一些乾枯的草藥和特殊的香料。這些他以前以為是爺爺收集的偏方藥材,現在看來,都是玄廚專用的“靈材”。
“老板,這些還能用嗎?”酸菜湯聞了聞那些乾草藥,“都枯成這樣了。”
“試試看。”巴刀魚將藥材拿到廚房,按照書上的方法,先燒熱一口鐵鍋,不放油,直接將乾草藥放進去乾炒。
玄力注入鍋底,火焰的顏色再次變成青藍色。草藥在鍋中翻滾,發出劈啪聲,奇怪的是——那些看似枯死的草藥,在高溫下竟然逐漸恢複了色澤,散發出清新的草木香氣。
“這……”酸菜湯看呆了。
“玄力能激活靈材的殘餘靈氣。”巴刀魚解釋,“雖然效果不如新鮮的好,但應該夠用。”
炒製好的藥材被碾成粉末,分成三份。巴刀魚又準備了一些普通但新鮮的食材:老母雞、豬骨、白蘿卜、豆腐。
“老板,你這是要做湯?”
“三清湯。”巴刀魚說,“書裡記載,這種湯不僅能淨化被汙染的食材,還能增強飲用者的‘陽氣’,抵禦穢氣侵蝕。我們喝了再去漁場,安全些。”
他起鍋燒水,將雞骨和豬骨焯水去腥,然後重新加水,放入玄力激活的藥材粉末,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在這個過程中,巴刀魚一直站在灶台前,玄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鍋中——他能感覺到,湯裡的每一種食材都在發生微妙的變化,那些藥材的靈氣正與肉骨的精華融合,產生某種淨化的力量。
兩個小時後,湯熬好了。乳白色的湯體,表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香氣撲鼻而來,但和普通的高湯不同,這股香氣裡帶著一種清涼感,聞著就讓人頭腦清醒。
巴刀魚盛出兩碗,遞一碗給酸菜湯:“喝喝看。”
酸菜湯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圓了:“好喝!但……不隻是好喝。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洗了一遍?”
“那是穢氣被排出的感覺。”巴刀魚自己也喝了一口。湯入口鮮美,但入喉後,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到全身,最後彙聚在眉心,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他甚至能“看見”自己體內玄力的流動——像一條金色的溪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老板,你的眼睛……”酸菜湯又提醒。
巴刀魚走到鏡子前。鏡中的自己,雙眼確實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而且這次更明顯了,連眼白的部分都染上了一層淺金色。
“副作用?”酸菜湯擔心。
“也許是玄力提升的表現。”巴刀魚說,“走吧,該去會會那個興旺漁場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除了必要的廚具和藥材,巴刀魚還帶上了《灶火玄章》和爺爺留下的一把舊菜刀。那把刀看起來很普通,刀身甚至有些鏽跡,但握在手裡時,巴刀魚能感覺到刀柄傳來的微弱共鳴。
就好像,這把刀認識他的玄力。
出發前,巴刀魚看了眼後廚的灶台。灶火已經熄滅,但青藍色的殘影還在他視網膜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低語,又響起了:
“小心……漁場……陷阱……”
“五行……缺一……”
巴刀魚握緊菜刀,推門而出。
天色大亮,城中村開始蘇醒。但巴刀魚知道,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黑暗正在滋生。
而他,必須用手中的刀和鍋鏟,去斬斷那些不該存在的“食物鏈”。
江心洲,三十裡外。
一場關於食材、玄力和人性的較量,即將開始。
(第009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