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也站在原地,渾身冰涼,許久沒有說出話來。
爺爺的屍體……以及他留下的信息,比任何恐怖故事都更讓人絕望。
原來他們所做的一切,所謂的調查真相、尋找父親、封印玄燁……全都是一場持續了四百多年的大戲中的一幕。而導演,那個叫永壽先生的怪物,就躲在最後,等著收獲果實。
“張也……”薑妍妍輕聲喚他。
張也緩緩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但眼神卻異常清明,隨後他緩緩開口說道:“既然咱們老張家為了這點破事都折騰這麼多年了,我沒什麼理由不選繼續……”
“可是你爺爺說九死一生……”周璃說道。
“哈哈哈……難道咱們現在就不是九死一生?”張也笑了笑,隨後他緩步走過去,拿走了那三樣東西,破障符和丹藥小心收好,鑰匙握在手中,隨後說道:“如果永壽先生真如爺爺所說,已經布局四百年,那就算我們今天逃了,明天、後天,總有一天他會找上門。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他看向石台後方。那裡果然有一個向下的洞口,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而且,”張也補充道,“我不信爺爺真的隻給了‘九死一生’這一個選項。我們家老爺子我知道,雞賊這哪……他一定還留了後手。”
周璃走上前看著張也緩緩說道:“那走這條九死一生的路算我一個,再說了,清理者組織有責任處理這種超自然威脅。”
“養屍門也欠張家一條命。”王牧支撐著站起來,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薑妍妍沒說話,隻是默默檢查裝備,將短刀插回鞘中,又掏出幾枚特製的鐵蒺藜——那是發丘門破機關的利器。
老婦人和鄂雅對視一眼。鄂雅雖然害怕,但挺起胸膛朗聲說道:“走影門薩滿,不怕邪祟。”
老婦人大笑道:“好!老太太活了七十歲,什麼陣仗沒見過!走!”
六人不再猶豫,魚貫進入洞口。
石階再次向下,這次更加陡峭,幾乎要手腳並用。通道也更為狹窄,隻能容一人通行。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越往下,痕跡越新——這不是明朝的古道,而是近代甚至現代修繕過的。
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傳來水聲。
“地下河。”張也壓低聲音說道。
通道儘頭,果然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淺。河對岸隱約有火光,像是有建築。
河邊停著一艘小木船,船身斑駁,但結構完好。船上放著六支木槳。
“要渡河。”薑妍妍檢查木船後,開口說道“船沒問題,但河裡可能有東西。”
她說著,從背包裡掏出一小包粉末,撒入河中。粉末遇水即燃,爆起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瞬間照亮了河麵。
就在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河麵下,密密麻麻,全是慘白的人臉!
那些人臉浮腫腐爛,眼睛空洞,嘴巴大張,隨著水流緩緩飄動。更可怕的是,當綠光照亮時,所有的臉都同時轉向了岸邊的他們。
“屍傀……”王牧倒吸涼氣,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這麼多!”
話音剛落,最近的一張人臉突然從水下竄出,帶起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直撲向岸邊的鄂雅!
“小心!”老婦人一把拉開鄂雅,手中獵槍幾乎是抵著那屍體的腦袋開火。
“砰!”
頭顱炸裂,黑血四濺。但屍體並沒有倒下,反而用無頭的軀乾繼續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