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戰局天枰已經開始一點點的傾斜,因為八門這邊,王牧戰死,趙鐵柱昏迷瀕死,孫正陽重傷無法戰鬥,關老爺子重傷被戟釘在狼柱上,張也重傷在苦苦支撐,薑妍妍重傷,周璃輕傷但體力耗儘,慧明、苗族婦人、年輕和尚也都帶傷。
而反觀敵人這邊,黑衣首領毫發無損,還有六個長生衛,十幾個鑰匙守護者殘黨,二十多個長生會怪物,以及源源不斷從雪下爬出的古老屍傀——放眼望去,整個山穀至少還有上百具屍傀在湧來。
更可怕的是天池方向。那道衝天的黑氣已經凝結成一條扭曲的黑龍虛影,在空中盤旋咆哮。玄燁,即將完全蘇醒。
而八極鎖靈陣,還需要激活最後兩根石柱:西南坤位的豹柱(走影門)和東南巽位的熊柱(摸金校尉)。
豹柱需要鄂雅的血,熊柱需要孫正陽的血。
但鄂雅隻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從未經曆過這種血腥場麵,此刻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孫正陽雖然還站著,但胸口被三棱刺貫穿,能活到現在全靠複仇的意誌支撐。
“完了嗎……”年輕和尚慧明喃喃道,鐵棍已經彎曲,虎口崩裂流血。
苗族婦人銀鞭已斷,隻能持短刀搏殺,身上多處傷口。
關老爺子被青銅戟釘在狼柱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劇痛,但他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右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顆老式手榴彈,是他從軍時的紀念品,一直帶在身邊。
“張家小子……”關老爺子嘶啞開口喊道,“老頭子我……給你開條路……”
張也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不祥預感,他忙說道:“關老!不要——”
但關老爺子已經拉開了手榴彈的引信。
“哈哈!炸死你們這群狗娘養的!”他狂笑著,用儘最後力氣,將手榴彈扔向黑衣首領和長生衛最密集的區域!
“轟——!”
手榴彈在人群中炸開!破片四射!黑衣首領反應極快,抽戟後退,但仍有三個長生衛被炸得血肉模糊。周圍的屍傀也被炸倒一片。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震動了狼柱,釘在關老爺子肩胛的青銅戟被震鬆,他悶哼一聲,身體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關老爺子!”張也衝過去,卻見老人胸口已被自己的血染紅,氣息微弱。
“快……去……”關老爺子抓住張也的手,眼神渙散,每說一個字都好似要用很大的力氣,“陣法……必須成……鄂倫春……在下麵……等我了……”
手,無力垂下。
又一個老人,戰死。
張也雙目赤紅,仰天長嘯。悲痛化為力量,他感到心口的傷似乎都不痛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血脈深處湧出——那是張家三代人積累的憤怒和決絕。
斬靈劍金光暴漲,劍身上的五道指痕竟自行愈合!
“你們……都得死!”張也一字一句的說道,聲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他轉身,看向黑衣首領。
黑衣首領顯然感覺到了張也的變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他握緊青銅戟,戟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紅色光芒。
兩人之間,空氣仿佛凝固。
“鄂雅!”好一會兒之後,張也突然喝道,聲音如驚雷炸響,“你是走影門薩滿!你爺爺鄂倫春用命換來的機會!你想讓他白死嗎?!”
癱軟在地的鄂雅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月光下,女孩臉上淚痕未乾,但眼中漸漸燃起火焰——那是薩滿血脈中被激發的野性。
“我……我不怕……”鄂雅喃喃道,然後聲音越來越大,“我不怕!我不怕!”
她站起來,從懷中掏出那枚骨製走影門令牌。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仿佛在回應她的呼喚。
“薩滿之血……溝通天地……”鄂雅咬破指尖,將血塗在令牌上。然後,她開始吟唱古老的薩滿禱文——那是鄂倫春教過她的,走影門代代相傳的“請神調”。
歌聲蒼涼而悠遠,在山穀中回蕩。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正在湧向祭壇的古老屍傀,動作突然變得遲緩。它們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閃過一絲迷茫。有些甚至停下腳步,轉向天池方向,發出低沉的嗚咽。
走影門的薩滿之術,本就擅長溝通亡靈、安撫怨魂。這些屍傀雖被永壽先生操控,但靈魂深處仍殘存著生前的執念。鄂雅的禱文,喚醒了那些執念。
“就是現在!”張也吼道,“去激活豹柱!”
鄂雅不再猶豫,握著染血的令牌,衝向西南坤位的豹柱(走影門)。沿途屍傀紛紛避讓,像是給她讓路。兩個長生衛想阻攔,卻被張也截住。
斬靈劍與青銅戟再次碰撞!
這一次,張也竟不落下風!金光與暗紅光芒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火花。黑衣首領越戰越驚——這個年輕人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張家血脈……果然特殊。”黑衣首領冷聲道,“但永壽先生早已料到。你以為,隻有你有底牌嗎?”
他突然抽身後退,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樸,刻著一個“壽”字,與張也從爺爺密室中得到的那把青銅鑰匙上的“壽”字一模一樣。
黑衣首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佩上。
玉佩爆發出刺目的黑光!黑光中,隱約可見無數人臉在痛苦哀嚎。那是被永壽先生吞噬的魂魄,被煉成了這枚“萬魂佩”!
“以魂為祭,請先生降臨!”黑衣首領高舉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