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倒在崖頂的草地上,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濕透,沾滿泥沙和海藻,周晉野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指縫間滲著血。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交織。
謝麗君看著周晉野鮮血淋漓卻依然緊握的手。
又想起剛才懸空時他毫不遲疑撲過來、死死抓住自己那一刻的眼神。
那裡麵的驚恐、決絕和不容置疑的保護欲,像一道熾熱的光,瞬間融化了她心中某些因末世經曆而始終豎立的冰層。
“你的手……”她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想去查看。
周晉野卻下意識縮了一下,隨即又停住,任由她握住自己受傷的手腕。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前,心有餘悸,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卻帶著藏不住的後怕。
“下次……不準再這麼冒險!再值錢的東西,也沒命重要!”
謝麗君沒有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拿出隨身帶的乾淨布條,小心地替他擦拭血跡,進行簡單的包紮。
動作輕柔,帶著明顯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謝建國和謝建民圍過來,又是慶幸又是後怕,七嘴八舌地說著剛才多危險。
但周晉野和謝麗君之間,那種緊繃的,公事公辦的合作夥伴氣氛,似乎在這一拉一拽、生死與共之後,悄然發生了變化,多了些難以言喻的羈絆和溫度。
帶回來的野生大海參經過簡單處理,足足有六斤多淨重,隻隻品相上乘。
帶回來的野生大海參經簡單處理後,稱得淨重足有六斤多,隻隻通體深褐、肉刺緊實飽滿,品相皆是上乘。
按市價二十五元一斤算,這一筐海參竟能值一百五六十塊,在這年月裡妥妥是筆不小的收入。
這次,周晉野通過那個跑縣裡運輸的司機朋友,繞開了公社,直接聯係上了縣裡一家接待外賓和高級乾部的老牌國營飯店。
經過一番小心翼翼的洽談和驗貨,飯店經理如獲至寶,給出了一個令人咋舌的高價。
按特級乾貨折算,但因為是頂級鮮貨,最終以每斤三十元的價格全部收購。
六斤多海參,總共賣了一百九十五塊錢。
當周晉野和謝麗君揣著這筆“巨款”回到村裡時,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瞬間點燃了整個村莊。
快兩百塊錢!。
在1982年,一個普通農民家庭一年到頭除去口糧,能攢下幾十塊現金就算不錯了。
一百九十五塊,那是妥妥的“百元戶”。
是能在謝家屯廣播裡被表揚、羨慕嫉妒恨的水平。
“聽說了嗎?周晉野和謝麗君賣海參賣了快兩百塊!”
“我的老天爺!一百九十五!那得是多少錢啊!。”
“野生的!鷹嘴崖下麵采的,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人家不僅有膽子,也有那個本事,換你去,你敢下鷹嘴崖?下了能找到?”
“這下謝家可真是發了!房子也蓋了,錢也大把掙……”
“周晉野這小子,真有福氣,娶了這麼個能乾婆娘。”
羨慕、驚歎、嫉妒、好奇……各種議論充斥在村頭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