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小院和正在建設中的四合院工地,一時間成了全村最矚目的焦點。
有人上門道喜,有人拐彎抹角打聽門路,也有人像張翠花、王彩鳳之流,在背後酸得直冒泡。
王桂芬拿著那厚厚一遝錢,手都在抖,又是高興又是心疼女兒冒險。
謝忠勇則吧嗒著煙,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腰杆都比以前挺直了幾分。
謝建國和謝建民與有榮焉,乾起活來更賣力了。
麵對紛至遝來的關注和詢問,謝麗君和周晉野保持著低調。
錢被仔細收好,除了預留出蓋房和養殖的關鍵款項,他們也商量著,適當改善一下家裡長期匱乏的飲食,給每個人都添置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夜色裡,簡陋的看守棚成了兩人暫歇議事的地方。
新房還沒落成,他們仍需在彆處落腳,卻總愛來這兒商量事情。
昏黃的煤油燈在棚內跳動,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微微晃動。
周晉野沉默地將分好的一半錢推到謝麗君麵前,動作沉穩。
棚外,海潮伴著規律的嗚咽聲漫過灘塗,遠處村落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反倒讓棚內這方小天地更顯靜謐,連燈光都似帶著幾分安穩的暖意。
裝著巨款的粗布小包就放在兩人中間那條用舊木板搭成的簡易小桌上。
周晉野沒有立刻去碰那錢,他的目光越過晃動的燈焰,落在謝麗君的臉上。
連日趕海和操心勞神讓她清瘦了些。
但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卻格外清亮,帶著一種他以前未曾仔細留意過的、沉靜而堅韌的力量。
以往,他看她,總帶著點因陌生和那份尷尬婚約而產生的克製,保持著一種有禮卻疏離的距離。
但此刻,經曆了鷹嘴崖下那生死一拽,許多無形的屏障仿佛被那驚濤駭浪衝垮了。
他的目光裡,少了那些複雜的顧忌,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情意。
他伸出手指,將那粗布小包輕輕推向她那邊,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他特有的沉穩。
“這次能成,真的全靠你。”
周晉野望著謝麗君,語氣裡滿是真切的認可,“不管是看準時機的眼力,敢闖敢做的膽識,還是周全細致的計劃……樁樁件件都是你的功勞,這段時間賺的錢,本就該全歸你。”
賺來的錢本就是咱們夫妻的共同財產,理應由你掌管。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若不是她有那般好眼力,能發現那批海參,又能定下那麼周全的法子,哪能有這筆進賬?
他頂多算個執行者和護衛。
前前後後加起來,她這一路幫著攢下的錢,竟已有好幾千了……
謝麗君沒有立刻去拿錢。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燈火,褪去了平日麵對外人或處理事務時的冷靜乃至淡漠。
此刻顯得格外清澈,裡麵映出的光芒坦誠而溫暖,沒有絲毫虛偽或算計。
她能感受到他話裡的分量和那份悄然轉變的態度。
她並沒有虛偽地推辭說見者有份”或者你也出力了。
既然成了一家人,他這當丈夫的,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出去,是再應當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