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辦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著,把正午刺眼的陽光擋在外麵。
光線有些昏暗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苦澀的中藥味。
那是幾種極其霸道的草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聞久了讓人喉嚨發緊。
陳夢辰半靠在床頭。
臉色比昨天稍微好了一點,不再像死人那樣慘白。
但依然透著一股虛弱,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批閱。
即便病成這樣,她也不肯放下工作。
這是她的執念。
也是她唯一能掌控的東西。
仿佛隻有忙碌起來,才能暫時忘記身體裡的那個惡魔。
“夢辰姐,你就彆看了!”
龍靈兒一把搶過文件,氣呼呼地扔在沙發上。
“宛兒姐說了,你要靜養!靜養懂不懂?”
“要是再操勞,那隻蟲子又要醒了!到時候疼死你我們可不管!”
小丫頭叉著腰,腮幫子鼓鼓的,像隻生氣的小河豚。
龍宛兒正在旁邊的桌子上配藥。
一個個瓶瓶罐罐擺滿了一桌子,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
那是她從藥王穀帶來的珍稀藥材,每一味都價值連城。
聽見動靜,她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
手裡拿著一個小藥杵,用力搗碎著藥臼裡的草藥。
“想死就直說,我也省點藥材,這些藥很貴的。”
“那噬情蠱最喜思慮過度,你這是在給它喂食,嫌命長了?”
陳夢辰無奈地歎了口氣,靠回枕頭上。
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公司現在亂成一團,我不看著不行……”
“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不受控製地看向門口。
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還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還沒回來嗎?”
話音剛落。
門被推開。
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走了進來。
陳夢辰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光彩,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仿佛整個房間都因為他的到來而亮堂起來。
連日來的病痛和折磨,在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想要撲進那個熟悉的懷抱。
“飛揚……”
“彆動。”
龍飛揚快步走過去。
但就在離床沿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隻已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尖微微顫抖。
最終,像是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陳夢辰愣住了。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僵在那裡,顯得有些無措。
他的動作太明顯了。
那種刻意的疏離,像是一盆冰冷的水當頭澆下。
讓她從頭涼到腳。
原本因為激動而有些泛紅的臉頰,瞬間褪去了血色。
“怎麼了?”
陳夢辰聲音有些顫抖,眼眶瞬間紅了。
“是不是……我很臟?”
她想起了那個錢天明。
想起了這幾天發生的種種流言蜚語。
自己就像個廢物,不僅幫不上忙,還要連累他。
現在更是成了個藥罐子,成了他的累贅。
“彆胡思亂想。”
龍飛揚退後兩步,站在離床兩米遠的地方。
那是安全距離。
也是痛苦的距離。
“你體內有蠱。”
龍飛揚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是要把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情感,強行凍結在喉嚨裡。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動情即死。”
“在我拿到解藥之前,我們必須保持距離。”
“任何肢體接觸,甚至……”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是他最怕看到的東西。
那種受傷的小獸一般的眼神。
“甚至情緒波動,都會加速蠱蟲發作,那是真的會要了你的命。”
房間裡一片死寂。
隻有龍宛兒搗藥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龍靈兒咬著嘴唇,眼圈紅了。
她彆過頭去擦眼淚,不敢出聲。
這就是最殘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