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聞言收起他一貫有些玩世不恭的態度,透過門玻璃朝裡望了一眼,然後居然安慰起了方一言。
“彆擔心,師父平時身體還行,應該就是因為小劇團的事,一時急火攻心才進了醫院,慢慢調養,會恢複的。”
之前陳秀娟說她爸是因為小劇團的事著急上火,才生病的。
現在連他爸的小徒弟趙雷也這麼說。
那就是這個病根無疑了。
方誌遠身體上的病根可以交給醫院和醫生來治療,可藏在他心上的病根又能靠誰來解決呢?
都說心病需要用心藥醫。
可一個跟不上時代的腳步,瀕臨解散的二人轉小劇團,任誰都會無能為力吧?
她又能拿什麼來治療好爸爸的心病呢?
想到這裡,方一言突然扭頭問趙雷:“你覺得小劇團還有起死回生的希望嗎?”
趙雷和方一言一樣,都是轉二代,打小在小劇團裡瞎混,遺傳基因外加上耳濡目染的,也唱得一嗓兒的好二人轉。
不同的是,他自小就不愛學習,但為人卻很聰明伶俐。
方誌遠很喜歡他,在他個子還沒有小劇場舞台高的時候,就玩笑著說:“不愛學習,以後就跟我唱戲,我收你做徒弟,怎麼還吃不上一口飯啊。”
當時的小趙雷“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方誌遠麵前,給他磕了頭,叫了“師父”,惹得劇團的人大笑不已。
等他初中畢業,毫無意外沒考上高中,就正式給方誌遠敬了拜師茶,成了他最小的一個徒弟,之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唱二人轉。
這些年下來,他應該算是最了解方誌遠,也最了解小劇團情況的專業人士之一了。
所以關於小劇團的事,方一言想聽一聽他的想法。
可趙雷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隻是像拉家常一樣把過去方誌遠常掛在嘴邊上的話複述給方一言聽。
“要是咱家言言在就好了,不是我吹牛,論嗓子和唱功,跟言言比你們幾個都差點意思。”
“言言這閨女啊,從小就有很多新想法,要是她在啊,她一定能有很多辦法能幫我把小劇團做好。”
“可惜啊……”
趙雷說到這裡的時候,朝方一言挑眉笑笑:“你聽聽,在師父心裡啊,你是啥都好,無所不能的。他一直都特彆希望你能回來幫他,隻是沒機會,也不敢跟你開口。”
“小劇團的事,我覺得事在人為吧。”
他用手指摸了摸鼻子,表情稍微有那麼一絲不自在,“如果是你回來接手的話,我覺得是有希望的。”
方一言沒想到自己在父親心中的份量有這麼重,也從來沒想過自己哪一天要接下這個承載了父親大半生辛酸苦辣,瀕臨解散的二人轉小劇團。
況且她也並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讓這個在時代浪潮衝擊下,瀕死的傳統二人轉小劇團能夠起死回生。
過去的幾年裡,她連自己的生活都過的一團糟,又拿什麼來拯救小劇團?
是父親和趙雷都太看得起她了。
方一言輕輕搖著頭,“我不行,而且等我爸的身體好點了,我還是要回北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