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啊!”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瘋狂的嘶吼與衝刺!清虛、赤岩、洛冰璃,以及後來趕到的那些靈海境高手,全都紅了眼,各展神通,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射向那青銅巨門!就連那毒蛟,也暫時放棄了山腹的龍怨煞氣和回水灣的造化蓮,嘶吼著,龐大的身軀攪動風雲,衝向巨門!比起那些,門後的真龍遺跡,顯然誘惑更大!
刹那間,所有人都瘋了!遺跡的開啟,近在咫尺的機緣,讓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地想要第一個衝進去!
然而,就在厲天行即將觸及門縫,清虛、赤岩、洛冰璃等人緊隨其後,毒蛟也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門扉的刹那——
異變再生!
那青銅巨門猛地一震,門後混沌漩渦中,驟然射出數十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淩厲無匹的光束!這些光束,有的熾熱如火,有的冰寒刺骨,有的鋒銳如金,有的厚重如土……每一道,都蘊含著恐怖的毀滅之力,足以輕易滅殺靈海境!
“不好!是禁製反擊!”衝在最前的厲天行首當其衝,駭然色變,拚命催動血色碎片,在身前布下重重血光。
“轟轟轟轟——!!!”
光束無情地轟擊在眾人身上!厲天行的血光瞬間破碎,他慘叫一聲,半個身子幾乎被一道金色光束削掉,血灑長空,手中的血色碎片都差點脫手飛出!他瘋狂暴退,氣息瞬間萎靡。
清虛老道拂塵炸裂,道袍破碎,吐血倒飛。赤岩巨劍崩開缺口,渾身焦黑,踉蹌後退。洛冰璃冰晶長劍連斬,擊碎數道光束,但也被震得氣血翻騰,嘴角溢血,飄然後退。
其他靈海境高手更慘,有兩人被光束掃中,當場炸成血霧,形神俱滅!餘下幾人也是個個帶傷,驚恐暴退。
毒蛟皮糙肉厚,硬抗了幾道光束,鱗甲破碎,鮮血淋漓,發出痛苦怒吼,再不敢靠近,盤旋在遠處,驚疑不定。
僅僅一個照麵,衝得最快的幾人,非死即傷!青銅巨門,依舊隻打開一道縫隙,門後混沌翻湧,光束隱現,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有禁製!強行衝擊,會觸發反擊!”
“需要鑰匙!三枚碎片齊聚,方能安全開啟!”
眾人驚魂未定,終於反應過來。目光,齊刷刷地盯向了重傷的厲天行,以及……山腹方向(祭壇碎片),和……回水灣河底(秦絕)?
厲天行手中有一枚。山腹祭壇爆發龍怨煞氣,顯然也有一枚。那第三枚……在誰手裡?剛才三枚碎片共鳴,光芒指向三個方向!
“山腹裡有人!”清虛老道抹去嘴角鮮血,厲聲喝道。他目光如電,看向那龍怨煞氣未散的山壁裂縫。
“回水灣!造化蓮附近也有碎片氣息!”赤岩也吼道,他感應到河底除了磅礴生機,還有一絲與碎片同源的微弱波動(秦絕身上逆鱗碎片殘留的共鳴)。
洛冰璃沒有說話,冰眸掃過山腹,又掃過回水灣,最後落在重傷喘息的厲天行身上,手中冰晶長劍寒意更盛。
場麵,再次僵持。但這一次,所有人的目標更加明確——三枚“鎮淵鑰”碎片!得碎片者,方能入遺跡!而生生造化蓮,反倒成了次要。
山腹石室內,秦絕將外界慘狀感知得一清二楚,心中凜然。遺跡禁製反擊如此恐怖,沒有碎片,強行衝擊就是找死。眼下,他懷有真碎片之事,恐怕瞞不住了!山腹的異常,回水灣的碎片氣息殘留,厲天行的重傷……所有人都成了紅眼賭徒,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找出並搶奪碎片!
“必須立刻離開!”秦絕當機立斷。遺跡已開,碎片成為眾矢之的,留在這裡,就是等死!他強提一口氣,忍著重傷和體內翻騰的氣血,就要從石室另一側早已觀察好的、通往山體深處的裂縫遁走。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轟!”
石室頂部,被他以劍氣切開、又匆忙掩飾的入口,轟然炸開!亂石飛濺中,一道籠罩在冰藍色光暈中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飄然而下,落在祭壇之前。冰冷的眸光,瞬間鎖定正在掏取祭壇上逆鱗碎片的秦絕。
正是洛冰璃!她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破開了入口禁製,直接出現在此!
“是你。”洛冰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雙冰眸中閃爍的寒光,足以凍結靈魂。“碎片,給我。”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不容置疑。
秦絕身體僵住,緩緩轉身,看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此刻氣息有些紊亂、嘴角帶血、但殺意更盛的女人,心中念頭急轉。逃?以他現在的狀態,在早有防備的洛冰璃麵前,幾乎沒有可能。戰?更是找死。交?交出碎片,或許能暫時保命,但失去碎片,等於失去進入遺跡的資格,也失去了與這女人周旋的最大籌碼,生死同樣難料。
電光石火間,秦絕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腥甜,攤開手,掌心躺著那枚微微發熱、與祭壇還有一絲聯係的逆鱗碎片。他沒有立刻遞出,而是看著洛冰璃,平靜道:“碎片可以給你。但,我需要生生造化蓮的一片蓮瓣,救我性命。另外,我要一個進入遺跡的名額。”
洛冰璃冰眸微眯,似乎在審視秦絕話語的真實性,以及他此刻的處境。片刻,她冷冷道:“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碎片,拿來。否則,死。”
話音未落,她身上那股冰寒刺骨的殺意驟然爆發,將秦絕牢牢鎖定。石室溫度驟降,牆壁凝結出冰霜。
秦絕感覺呼吸一窒,血液都要凍結。但他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殺了我,碎片與你心神相連,我臨死前,足以將其徹底毀去。屆時,你就算拿到另外兩枚,也打不開遺跡。仙子修為通天,自然不懼,但遺跡近在眼前,仙子舍得功虧一簣?”
洛冰璃眼神一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秦絕這番話,戳中了她的要害。遺跡已開,禁製反擊如此恐怖,沒有三枚碎片,誰也進不去。厲天行重傷,碎片易主在即。若秦絕這塊再出問題……
“一片蓮瓣,可以。遺跡名額,看你表現。”洛冰璃終於開口,殺意稍斂,但語氣依舊冰冷,“但若你敢耍花樣,我保證,你會比死更痛苦萬倍。”
“成交。”秦絕毫不猶豫,將手中逆鱗碎片拋了過去。他賭對了,這女人對遺跡的渴望,壓倒了對他的殺心。一片蓮瓣,足以暫時穩住他體內道韻反噬。至於遺跡名額,走一步看一步。
洛冰璃接過碎片,看也不看,收入懷中。三枚碎片齊聚她手(厲天行那枚她勢在必得),她便是開啟遺跡的關鍵!
“在此等候,不要妄動。若我回來看不到你,後果自負。”洛冰璃丟下一句話,身形一晃,已從炸開的洞口掠出,衝天而起,直撲外麵重傷的厲天行!顯然,她要趁其傷重,奪取最後那枚血色碎片!
秦絕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寒氣,背心已被冷汗浸透。與這女人打交道,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上。他不敢耽擱,立刻衝向石室另一側的裂縫。此地不宜久留,無論洛冰璃能否成功,一旦外麵混戰結束,那些殺紅眼的家夥必然會搜山檢海,這石室不再安全。
他必須立刻離開,找一處更隱蔽的地方藏身,然後……伺機而動。生生造化蓮,他必須要得到一片蓮瓣!遺跡,他也必須進去!那裡,或許有徹底解決體內隱患,乃至恢複前世修為的契機!
就在他即將鑽入裂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祭壇旁那具相對“新鮮”的古屍,以及他懷中那露出半截的、鏽蝕嚴重的劍柄。
鬼使神差地,秦絕腳步一頓,折返回來,一把抓起那柄鏽劍。入手極沉,非金非鐵,觸手冰涼,劍身布滿暗紅色的鏽跡,幾乎看不出本來麵目,唯有劍柄處,隱約有一個模糊的、如同龍爪握珠的印記。
來不及細看,秦絕將其塞入懷中,身形一閃,沒入那黑暗的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身後石室,隻餘下古老祭壇上漸漸黯淡的妖文,和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無名枯骨。
外界,血雨腥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