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隻要一靠近,他就會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她來了。
雲洛是直接用縮地術下山的,因為還不夠熟練,樣子比禦劍狼狽,有幾縷發絲淩亂頂在頭頂,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耽誤了一會兒,你等了多久?”
他伸手將她頭頂的發絲理順,垂下時熟稔地拉過她的手。
“不久。”修長的手指慢慢穿插到她的指縫中,與她十指緊扣,“去客棧,還是洞府?”
她稍微思考片刻:“洞府吧,安靜點才放得開。”
認識許久,裴硯清還是會被她大膽的發言驚到。
“好。”他輕笑,攬住她的腰就要遁地而走。
雲洛拉住他的袖子:“今晚月色很好,我們禦劍慢慢晃過去吧。”
月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撒下斑駁光影,裴硯清看到,她纖長睫毛下,明亮的眼眸。
承影劍破空而出懸停在二人身前,他單臂摟著她的腰,腳尖輕點,落在劍上。
裴硯清倒下一瓶靈液。
“好好飛。”
承影劍哆嗦著將靈液吸收得一乾二淨,它很想興奮得原地畫圈,奈何現在不是時候。
它隻能按捺住激動的心,穩穩向著洞府飛去。
雲洛站在劍上,忍不住張開雙臂擁抱迎麵而來的山川。
她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果然還是家裡最放鬆啊。”
出去的六十多年,大部分時間精神高度緊繃,現在,她覺得隨便找塊石頭她就能毫無防備睡下。
裴硯清雙手放在她腰側,視線從身後落在她側臉。
“這六十年,你吃了很多苦吧。”
雲洛搖頭:“可是我現在是化神了。”
她不喜歡吃不必要的苦,隻要是為了自己的目標,全力以赴,哪怕結果不儘如人意也是值得的。
“嗯,你很厲害。”
厲害到讓他不止是愛慕,還有對強者的欽佩。
禦劍的速度相對慢,但因為距離近,兩人說話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遠遠的,雲洛就看到洞府外的草地修理得十分平整,甚至還鋪了一條石板路,兩側種了開滿鮮花的靈植,有種寧靜的田園美。
承影劍直接將兩人送入洞內,然後很自覺地化作流光沒入裴硯清體內。
洞府裡已經重新布置好了,和六十年前相差無幾。
雲洛轉了一圈,繼續剛才沒聊完的話題。
“說起來,你這六十年呢?就一直守在兩界山等我嗎?”
他不置可否。
“我本想和沈弟一起去尋他破陣要的寶物,但他悄無聲息就離開了。”
“最開始的幾年,我去求了封印住陳彥豐的符籙,也找過青蓮劍宗,在無果後,我隻好回了塗山,守在懸崖……”
他想守著雲洛,如果她出來,他才好第一時間看到她。
同時,他也開始努力修煉。
他覺得自己破不開陣法,一定是修為太低了。
所以,突破成了他的執念。
從化神後期到化神大圓滿,他用了二十年。
睜開眼的那天,二十年的風沙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土,包裹在其中的花草盛開了一次又一次。
但他飛身下到懸崖,仍不能闖開那無形的法陣。
那一刻,絕望裹挾著他,他甚至不想再上回到懸崖之上了。
最後,不知是塗山哪位前輩來開導他,他才重新振作,守在懸崖邊,再次成為一座人形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