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晚,五娘搬出疏影館,去了菊園,而剛回來的三娘子卻入住了疏影館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侯府,同時傳遍侯府的,還有沈氏將五娘子當做三娘子替身養在膝下的傳言。
侯府上下對此反應不一。
二房。
“五娘真的搬出疏影館了?”二房的六娘子坐在床上,又是好奇,又是興奮的問丫頭,又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願意搬出疏影館?”
丫頭碧春笑道:“五娘子不願意又能如何?大夫人都發話了,她還能不依?”
六娘子又忍不住點頭。
龍井則補充自己聽到的其他消息:“奴婢聽人說,大夫人這麼多年之所以對五娘子多有疼愛,全都是因為她將五娘子看做了三娘子的替身,所以三娘子才回來,五娘子就失去了大夫人的寵愛,不得不搬出疏影館,給三娘子讓位了。”
六娘子瞪大了眼睛:“大伯母將五姐看做三姐的替身?你這又是哪裡聽說的?”
龍井卻道:“這消息府裡上下都傳遍了,人人都知道了,似乎就是從大夫人院子裡傳出來的,好像是大夫人親口承認了這件事。”
六娘子懷疑:“不可能吧?”
“也不是不可能,”碧春說,頭頭是道的分析道:“五娘子本來就不是大夫人所生,她生母隻是個暖床丫頭,大夫人無緣無故將她抱在膝下養這麼多年,還如此疼愛,本就令人費解,如果大夫人是因為失了三娘子,才移情於她,這倒是說得通了。”
六娘子皺起眉頭,道:“可是我覺得,大伯母好像是真心疼愛五姐的。”
龍井一句話脫口而出:“人就是養個寵物,也會養出感情來,更彆說五娘子是個人了,大夫人和她母女這麼多年,對五娘子的疼愛肯定是有幾分真心的。”
六娘子仰躺在床上,感歎道:“聽起來好複雜啊!不過,五姐要是知道大家都在議論她是三姐的替身這事,怕是又要氣得砸盤子了。”
一想到五娘今晚可能會被氣得睡不著,六娘心裡就直樂,抱著被子在床上直打滾。
……
而另一邊,侯夫人沈氏正伺候著丈夫永寧侯寬衣。
“聽說三娘回來了?”永寧侯隨口問。
說到蘇明景,沈氏眉頭就忍不住皺眉,心中厭惡——這孩子生下來就不討自己喜歡,如今才一回來,就惹得自己生氣,果真就如塵緣大師所說的,是個孽障。
將長寧侯的外袍脫下來遞給旁邊的丫頭,沈氏努力用平靜平靜的回答丈夫的問題:
“這孩子在鄉下被養得有些沒規矩了,一回來就嚷著要住疏影館,我拗不過她,隻能將小五安排去了菊園。”
長寧侯皺眉:“你安排這孩子住疏影館了?”
沈氏歎道:“可不是,小五喜歡她,帶她去疏影館做客,哪裡知道她竟看上了小五的疏影館,一定要住進去。姐妹相爭,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永寧侯府的臉都要丟儘了。”
長寧侯心生不悅,道:“那你就任由她這麼鬨?你身為她的母親,理該多多教導她才是,這裡是京城,可不是潭州,不是她能胡作非為的地方。”
沈氏委屈:“我雖是她的母親,可是當初為了她的身體,我狠心將她送往潭州,如今多年未見,她心中似是對我有怨,我又哪敢說什麼?就是委屈了小五……”
她往前走了一步,輕聲道:“侯爺,小五與端王情投意合,若是端王知道小五在府中受了委屈,怕是會心中不悅。您說這事,我們該如何才好啊?”
長寧侯想了想,道:“這樣吧,小五受了委屈,就將前些日子宮裡賞下來的輕羅紗,拿兩匹給她送去。”——這輕羅紗,千金一尺,極為珍貴。
沈氏唇角漫上笑意,道:“隻是輕羅紗,倒是太單調了些,我再添幾支朱釵一起送過去吧?”
長寧侯可有可無的點頭:“隨你。”
沈氏沒動,遲疑問:“那三娘呢?她剛回來,可要也送兩匹過去?”
長寧侯皺眉,雖說還沒見過自己的這位三女兒,可是聽了沈氏這一番話,長寧侯不免對她心生不喜。
“這孽障才回來就鬨出這麼多事端,還想要東西?還是先關她兩天禁閉,找兩個媽媽教教她規矩再說,也免得日後出去壞了我們侯府的名聲。”他吩咐。
沈氏笑道:“還是侯爺您想得周到,我倒是想將她帶在身邊教導,卻又怕自己狠不下心。”
她歎氣。
讓丫頭們端茶給丈夫喝,沈氏從主臥出去,先叫了徐媽媽過來,讓她去庫房取兩匹輕羅紗和幾支朱釵給五娘送去,而後又吩咐身邊的大丫頭問紫去疏影館傳話,轉達侯爺對三娘子的處置。
徐媽媽和問紫各自去傳話,徐媽媽先到了菊園。
菊園中,五娘此時正坐在屋裡,神色鬱鬱,正生著悶氣,見徐媽媽進來,更是眼淚汪汪,委屈的看著她。
“誒呦,我的好娘子,怎麼愁眉不展的?瞧媽媽我給你帶了什麼!這兩匹是宮裡禦用的輕羅紗,還有這朱釵玉鐲,也都是您最喜歡的……”
徐媽媽喜氣洋洋的:“這些啊,都是侯爺和夫人知道您下午受了委屈,特意吩咐奴婢給您送來的了。”
五娘瞪大眼睛,一臉驚喜的問:“是父親和母親吩咐的?”
徐媽媽嗔道:“您說呢?要是沒有侯爺和夫人吩咐,就算給奴婢天大的膽子,奴婢也不敢拿這些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