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湊過來,哄道:“娘子,侯爺和夫人心裡顯然還是心疼您的,我聽說這輕羅紗千金一匹,價值連城了。”
五娘這才破涕為笑,又有些扭捏的道:“我還以為,三姐姐一回來,父親和母親就不喜歡我了呢。”
“怎麼會?”徐媽媽立刻說,雖然下午那會兒,她也一度產生了這樣的懷疑,但是這不影響她現在否定五娘的話。
“這些年,府中上下都知道,夫人最疼愛的就是五娘子您了,夫人還特意吩咐奴婢跟您說,如今府裡還有用到三娘子的地方,五娘子您暫且受些委屈。”
最後一句話,徐媽媽是壓低了聲音說的,“而且啊,侯爺剛剛還吩咐了下去,要關三娘子禁閉,還讓夫人遣兩個媽媽去教她規矩了。”
五娘眼神發亮:“真的嗎?”
徐媽媽笑眯眯的點頭:“這事明天大概就傳遍了,奴婢騙您做什麼?”
五娘高興了。
等徐媽媽離開,巧兒幾個丫頭湊在五娘身邊,喜氣洋洋的道:“娘子,侯爺和夫人果然最疼愛您了!奴婢瞧著啊,那什麼三娘子,根本不能和您比!”
“就是!”
“……那三娘子在潭州長大,不懂規矩,哪裡比得過我們娘子優秀?”
“三娘子身邊的三個丫頭也沒什麼規矩,瞧那猖狂勁,小人得誌……那個叫大花的,還有一身怪力,哪裡像正經丫頭?”
丫頭們一掃下午的頹喪低沉,又恢複了往日的神采奕奕,提及蘇明景主仆四人,那是憤恨鄙夷。
五娘嗔道:“彆胡說,三姐姐是我姐姐,就算規矩不好,也輪不到你們胡說。”
丫頭們聽出她沒生氣,嘻嘻笑道:“是,是奴婢們錯了,奴婢們就隨口一說……”
五娘抿了一下唇,拿著徐媽媽剛送來的輕羅紗,又高興笑了,喊道:“巧兒,你快幫我看看,這輕羅紗我該做身什麼樣的衣裳呢?”
“奴婢瞧瞧,不過啊,娘子您穿什麼都美……”
菊園這邊主仆嬉笑玩樂,氣氛輕鬆,疏影館這邊的氣氛此時卻是有些安靜。
看著下邊站著的三人,蘇明景語氣平靜的問:“你的意思是,侯爺嫌我不懂規矩,所以特意派這兩個大娘來教我規矩?”
問紫低頭:“是。”
蘇明景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她也沒發脾氣,隻吩咐綠柳:“綠柳,你去,先安排這兩位大娘住下。”
綠柳應是,轉身看向兩個媽媽,脆聲道:“兩位大娘,請吧。”
“既然話已經傳到,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問紫忙開口告辭。
紅花心裡憋著一口氣將人送到門口,等回來,還沒進門就大聲的道:“娘子,這長寧侯怎麼能這樣對您?您可是他的親女兒,您才剛回來,就這樣下您的麵子,這讓您之後還怎麼在侯府立足啊?”
蘇明景倒是神情愜意,還站在長寧侯的立場上考慮了一下:“我雖然是他的親生女兒,但是五娘也同樣是她的親生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手心的肉還更疼些。”
“你們說說,一個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女兒,一個,則是在他身前承歡膝下多年的女兒,換成是你們。你們會偏向誰?”
“當然是偏向娘子您啊!”紅花毫不猶豫的道。
一旁大花使勁點頭附和。
蘇明景被她們逗笑了,道:“你們是我身邊人,自然偏向我,長寧侯的想法,當然也和你們一樣。”
五娘才在長寧侯膝下長大,他會偏愛誰,根本不用多說。
“那他也不能這樣對您啊?”大花忿忿:“他又要關娘子您的禁閉,還要找那兩個大娘來教您規矩……娘子,您不會真的聽他的話,被關在這院子裡吧?”
“在你們看來,我是這種聽話的人嗎?”蘇明景反問。
大花和紅花不約而同的搖頭——長寧侯如果真養育了她們娘子,她們娘子興許還會聽他的話,可是現在嘛……
蘇明景笑,又思忖道:“不過,我這個父親,看來是不能拿對付沈氏的那一套來對付他了,沈氏好麵子,不願背上不疼親女的名聲,但是長寧侯卻不在意這點。”
蘇明景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算了,這些事情明天再考慮吧,先睡覺,明天十五,可是要去給老夫人請安,之後有時間,書法再認認府上的其他人……”
所以,保持充足的睡眠可是很重要的。
“您要去給老夫人請安?”將兩位大娘安排好的綠柳一進來就聽到這話,不由道:“可是,長寧侯不是關了您禁閉嗎?”
蘇明景嗤笑道:“他長寧侯說要關我禁閉,我就必須得聽他的?”
綠柳道:“……可是您之前不是說,京城是皇權底下,隨便扔塊瓦下來,砸到的十個人裡有八個都是貴族子弟,所以我們到了京城,要低調行事,以和為貴,並且以德服人,可是我們今天才進府,您先占了五娘子的疏影館,後又被長寧侯關禁閉,明兒您再頂著長寧侯的禁閉出門。”
綠柳吸了口氣,道:“我覺得您做的這些事,哪一件都和低調這兩個字好像扯不上一點關係啊。”
“……咦,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