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裂縫的寒風裹著蝕骨黑氣,呼啦啦刮得田傾國鬢發亂舞。她立在光橋邊緣,掌心封淵石的青光與腳下鳳脈光橋纏纏繞繞,可暗影之主一聲嘶吼,那青光就跟著顫了顫——巨型黑影猛地縮成一團,無數生魂被硬生生吸進巨爪,爪尖幽火“騰”地竄起三尺高,竟把神龍的金焰壓得隻剩點微光。
“姐姐小心!”田傾月突然撐著地麵坐起來,黑鳳佩在掌心轉得飛快,轉出點微弱紅光。一道纖細鳳影從佩裡鑽出來,直直撞向巨爪關節的舊傷,“我用殘魂勾他老毛病,你趁機往裂縫裡衝!”鳳影剛鑽進爪心傷口,暗影之主就痛得狂吼,巨爪失控砸向石壁,碎石跟下雨似的劈頭蓋臉掉下來。
“就是現在!”沈驚鴻龍淵刀橫劈出去,青光像月牙似的,“哢嚓”斬斷纏上光橋的觸手。龍佩同時爆開護體金光,把田傾國裹得嚴嚴實實,“記著,封淵石得嵌進裂縫最深處的‘幽冥眼’,那兒有青火跳,彆碰彆的地方!”
田傾國點個頭,左手攥緊幽冥火種——這東西的金光能驅黑氣,是她最後的底氣。足尖在光橋上一點,身形像離弦的箭似的,“嗖”地射入裂縫。身後神龍緊跟著龍吟助威,金焰在裂縫兩側燒出條通道,暫時把洶湧的暗影氣擋在了外頭。
裂縫裡頭比想的寬敞多了,竟是片飄著無數碎石的暗淵,底下黑得不見底,就中央一塊平台上,跳著團詭異的青火——正是沈驚鴻說的幽冥眼。平台周圍纏滿了暗影觸手,粗得跟成年漢子的腰似的,上麵的吸盤還滲著黑液,看著就惡心。
“鳳脈傳人,自投羅網!”暗影之主的聲音在暗淵裡撞來撞去,無數觸手“唰”地轉了方向,跟毒蛇似的朝田傾國撲來。她鳳羽劍出鞘,金光劈開迎麵的觸手,可黑液濺在光橋上,竟把鳳脈凝成的光蝕出一個個小洞。
危急關頭,梨春的鎖魂刀突然從上方飛下來,“篤”地釘在觸手的吸盤上。飛刀上的醒魂露化成白霧,觸手立馬僵住,跟被點了穴似的。“田姑娘,我幫你拖會兒!”梨春的身影出現在裂縫邊,肩上傷口還在滲血,可她還是咧嘴一笑,揚了揚手裡的刀囊,“還有三柄,夠你衝到平台了!”
田傾國借著力躍到最近的碎石上,鳳脈之力往足底一灌,把碎石凝住當落腳的地兒。看清平台上的景象,她心猛地一揪——幽冥眼的青火旁,竟綁著幾十個蠻族孩童,脖子都被觸手纏著,生魂正一點點被抽進青火裡,成了撐著裂縫的養料。
“畜生!”田傾國鳳羽劍光芒暴漲,不管不顧地朝孩童衝去。暗影之主的笑聲透著壞:“殺了我,這些小的也得被幽冥氣吞了!想救他們,就把封淵石乖乖交出來!”
“我來都來了,兩樣都要!”田傾國左手把幽冥火種擲出去,金光在孩童周圍罩成個護罩,暫時斷了生魂抽取。右手鳳羽劍跟靈蛇似的,“唰唰”斬斷纏在孩子身上的觸手,“彆怕,姐姐這就帶你們出去!”
孩童裡最大的男孩突然喊:“姐姐,身後!”田傾國猛回頭,一根粗觸手已到跟前,她揮劍去擋,“砰”的一聲,虎口震得裂了口子,血珠滴在劍身上。就在這當口,平台底下突然傳來龍嘯,守護神龍的龍尾衝破岩層,“啪”地纏住觸手,金焰順著龍尾燒過去,瞬間把觸手烤成了灰。
“抓緊我!”沈驚鴻站在龍尾上,伸手把孩子們一個個抱上去,“神龍送他們出去,你專心激活封淵石!”他看著田傾國,眼裡全是信得過的神色,“我在這兒陪你。”
有沈驚鴻守著,田傾國終於能沉下心對付幽冥眼。她走到青火旁,能感覺到裡頭翻湧的幽冥本源力,掌心的封淵石燙得嚇人,石上符文正跟著青火的節奏跳。“得把鳳脈精血滴上去,再嵌進青火中心。”蘇文淵的聲音從裂縫上方傳來,透著股累勁兒,“快!玄機子前輩的符咒快撐不住了!”
田傾國咬破指尖,精血順著封淵石的符文往下淌,石身“嗡”地爆起刺眼青光。她對準青火中心,猛地按了下去。青火突然瘋跳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整座暗淵都跟著晃,纏在神龍身上的觸手全鬆了,跟退潮似的往幽冥眼縮。
“不!我的本源力!”暗影之主的嘶吼裡全是慌,巨型身軀一點點縮下去,被他吞的生魂全從體內掙出來,往暗淵外飄。“我就算魂飛魄散,也拉你們墊背!”他的本體突然炸開,無數暗影碎片朝兩人撲來。
“抓緊!”沈驚鴻立刻把田傾國護在懷裡,龍佩和龍淵刀纏成金青雙色護罩。神龍也掉轉方向,用寬寬的龍背擋住碎片。暗影碎片撞在護罩上,“滋滋”響著化掉,就是衝不破。這時候封淵石徹底融進幽冥眼,青光從青火裡湧出來,順著裂縫往上爬,過處的暗影氣全散了。
等青光爬到裂縫入口,暗淵突然靜下來,青火被封得嚴嚴實實,裂縫也慢慢合上。沈驚鴻抱著田傾國跳上龍背,神龍歡快地叫了一聲,載著兩人往地宮飛。地宮裡頭亂糟糟的,好在護罩還完好,田傾月、梨春他們正扒著入口急等。
“姐姐!沈公子!”田傾月看見他們平安回來,終於撐不住,倒在梨春懷裡。田傾國趕緊上前,把幽冥火種的光罩在妹妹身上,養她受損的鳳脈。神龍在封死的裂縫上空轉了兩圈,確認沒暗影氣了,才慢慢飛向盟約石碑,重新融進石紋裡,就石碑頂端留了片金龍鱗。
危機總算過了,大夥兒都鬆了口氣。玄機子往石壁上一靠,摸出最後一粒療傷丹藥吞了,“暗影之主本體被封淵石壓著,本源力鎖在幽冥眼裡,短時間出不來。”蘇文淵捏著那片金龍鱗,眼睛都亮了,“這是神龍的護魂鱗,能擋所有暗影氣,可是寶貝。”
眾人走出地宮時,天快亮了,朝陽穿過雲層,灑在太廟琉璃瓦上,暖融融的金光。皇城百姓聽說暗影被除,全湧上街頭,歡呼聲能掀翻屋頂。田傾國看著這景象,心裡軟乎乎的——這就是他們拚命要護的人間,值了。
回了守將府,大夥兒各自歇著。田傾月鳳脈傷得重,得慢慢養,沈驚鴻就把護魂鱗磨成粉,摻進丹藥裡,幫她恢複內力。梨春主動攬下清皇城殘餘暗影的活兒,她的鎖魂刀專克暗影殘魂,沒幾天就清得乾乾淨淨。
這天田傾國正給妹妹輸鳳脈之力,黑鳳佩突然從妹妹懷裡滑出來,“當啷”一聲砸在地上。玉佩滾了兩圈,竟把地毯下一枚黑色令牌吸了出來——這是之前暗影副使散的時候留下的,大夥兒找了半天沒找著,沒想到藏在這兒。
令牌被黑鳳佩的紅光裹著,上麵的暗影符號閃了閃,慢慢顯出幅新地圖。田傾國心裡一動,立馬把蘇文淵叫過來。蘇文淵一看地圖,臉都白了,“這是‘幽都’的圖!幽都是幽冥之淵的核心,傳說是幽冥之主的老窩,裡頭藏著更厲害的暗影力。”
“暗影之主不是被壓著了嗎?怎麼還有幽都的線索?”田傾月聲音虛虛的,黑鳳佩的紅光和令牌的黑光纏在一起,“這令牌的氣,跟我之前被控製時不一樣,更老,也更邪門。”
蘇文淵翻出本泛黃的《幽冥錄》,指給他們看,“古籍說,暗影之主就是幽都的‘看門人’,真正管著幽冥之淵的是‘幽都王’。當年鳳族龍族聯手封的,不過是幽都王的一縷殘魂,暗影之主就是他的奴才。”他指著地圖中央的黑漩渦,“這兒是幽都的‘魂淵’,傳說幽都王本體就睡在那兒。”
沈驚鴻的龍佩突然“嗡嗡”震起來,龍魂之力在他體內亂撞,“龍佩在警告,幽都王的殘魂要醒了。這令牌上的圖,八成是暗影之主故意留的,想引我們去幽都,觸發他的蘇醒儀式。”
田傾國拿起令牌,能感覺到裡頭的邪氣,可也發現令牌邊刻著行細得快看不見的鳳族符文。她催起鳳脈之力,符文突然亮了,投出個模糊的影子——是她娘。影子裡的娘臉色凝重,“傾國、傾月,要是看到這影,就說明幽都的禍事要來了。幽都王本體被‘鎮魂鎖鏈’綁在魂淵,鑰匙藏在鳳巢的‘涅槃殿’。他要是醒了,天下就完了,你們得在他掙開鎖鏈前,拿到鑰匙重新封他。”
影子一散,令牌上的圖突然清楚了,標出了去幽都的路——得從昆侖山脈的“斷魂崖”進幽冥之淵,再穿過“忘川荒漠”才能到。田傾國攥緊令牌,眼神定得很,“不管多險,都得去幽都。暗影之主這事兒教我們了,禍根不除,就沒安穩日子過。”
沈驚鴻點頭,龍佩的青光和她鳳佩的紅光纏在一起,“我跟你去。龍族的本分,就是守著人間,跟幽都的邪祟對著乾。”梨春也推門進來,手裡的鎖魂刀擦得鋥亮,“我的命是你們救的,這種大事,哪能少了我?”
田傾月掙紮著坐起來,黑鳳佩在掌心轉,“姐姐,我也去。我鳳脈雖說沒好全,但黑鳳佩能感幽都的氣,說不定能幫上忙。”她看著田傾國,眼神挺堅定,“鳳族的事兒,不能總讓你一個人扛。”
大夥兒說定了,就開始準備去幽都的東西。蘇文淵翻了一堆關於幽冥之淵的古籍,把忘川荒漠的地形、幽都的工事、暗影生物的習性都記下來。玄機子煉了好些療傷藥和破邪符,還塞給田傾國一枚“預警符”,說能感幽都王的氣。
出發前一天,阿古拉帶著狼族勇士趕到皇城。他聽說大夥兒要去幽都,立馬把狼牙護身符分給每個人,“這是狼族最管用的護魂符,能擋幽都的蝕魂氣。我讓族裡勇士守著斷魂崖入口,你們要幫忙,捏碎護身符我們就到。”
臨走時,皇帝親自在城門口送他們。他把枚虎符遞給田傾國,“田姑娘,沈公子,你們這趟關係天下安危,朕已下旨,各地官府都得聽你們調遣。遇著急事,拿這虎符能調全國的兵。”
田傾國接過虎符,認認真真給皇帝行了一禮,“陛下放心,我們定不辱使命,守好這片地。”她轉身看向沈驚鴻他們,四個人對視一笑,眼裡全是信得過的意思。陽光灑在身上,影子拉得老長,看著就知道這趟路不短。
騎馬出了皇城,往昆侖山脈趕。沿途百姓都站在路邊送,嘴裡喊著祈福的話。田傾國看著路邊揮手的人群,心裡暖烘烘的——就是這份盼頭,讓他們每次都敢往險處衝,不回頭。
到昆侖山脈腳下時,天快黑了。斷魂崖的輪廓在夕陽下看著特險,崖邊石頭上刻著狼族圖騰,阿古拉派來的勇士已經在等了。“田姑娘,沈公子,”領頭的勇士遞上張羊皮圖,“這是斷魂崖下的路,去忘川荒漠的入口就在崖底的‘幽風洞’。”
大夥兒順著崖邊藤蔓滑下去,崖底果然有個隱蔽的山洞,洞口石壁上刻著跟令牌上一樣的暗影符號。黑鳳佩突然紅了,指向山洞裡頭,“幽都的氣就在這兒。”田傾國握緊鳳羽劍,頭一個走進洞,鳳脈之力在周身罩成光,把洞裡的寒氣擋開。
山洞裡頭岔路多,跟座大迷宮似的。洞壁上刻滿了老符文,有鳳族的淨化符,也有暗影的邪符,一看就知道是當年鳳族龍族封幽都王時留下的。沈驚鴻的龍佩突然震了下,指向左邊通道,“走這邊,龍佩感著龍魂的氣,說不定是龍族先輩留的線索。”
順著通道往裡走,幽都的氣越來越濃。洞壁上的暗影符文開始閃,透著詭異的光。梨春突然停住,側著耳朵聽,“有腳步聲,不少,從前麵岔路過來了。”她握緊鎖魂刀,眼睛盯著黑黢黢的深處。
沒一會兒,一群穿黑長袍的人從岔路走出來,臉上都戴著青銅麵具,手裡攥著嵌人骨的法杖——是暗影的餘孽。領頭的看見田傾國手裡的令牌,聲音啞得像磨石頭,“奉幽都王之命,取鳳脈傳人、龍佩持有者的頭!”
“就憑你們?”田傾國鳳羽劍金光暴漲,和沈驚鴻的龍淵刀一左一右,形成夾擊的架勢。田傾月也催起黑鳳佩的力,紅光跟刀子似的掃過去,梨春的鎖魂刀“嗖”地飛出去,把暗影餘孽的退路堵死。四個人一起動手,把這群人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