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師弟。你們二位看看,京裡傳來的信。”
祁童從袖袋裡拿出一卷紙條遞給李恪,李恪展開紙條後,上邊用蠅頭小楷寫著幾行字:
“應天府治中丁敏通倭已有人證,著南京錦衣衛將其下獄審問。”
“這是您的心腹。”祁童說:“李大人,我給您一個麵子,就不在府衙抓人了,等他下值,去丁府請他來我這喝一杯茶。”
李恪歎氣道:“嗯,到底是四品的朝廷命官。祁將軍,還是稍稍顧忌一下朝廷顏麵,不要做得太過了。”
祁童點點頭,應了下來。
王乾炬這個時候也看完了紙條,抬頭說:“師兄其實現在就可以去調兵遣將,圍了山水莊園。”
“嗯?”祁童和李恪都詫異地看著王乾炬:“這和山水莊園有什麼關係?”
李恪是真不知情,祁童則是以為王乾炬要借題發揮尋高秦的麻煩。
“今天來師兄這兒之前,我去了一趟府衙,那位孫煉孫通判和我說,丁治中去山水莊園赴宴了,今日不在衙中。”
“他是不是還打著我的旗號?說甚聯絡士紳,探聽地方消息?”
李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氣憤地說道。
這幾天,李恪也不是虛度的,他派人把他到任以來,丁敏打著他旗號做的事情好好查了一下。
“這個混賬,他在外邊收商人的賄賂,還打我的旗號!祁將軍,不必給他留什麼臉麵了,按王知縣說的,現在就把山水莊園圍了,把這個蠹蟲抓回來。”
本來麼,如果丁敏在府衙上值,李恪總要考慮錦衣衛進府衙抓人的影響,現在既然丁敏不在府衙,那還顧忌什麼臉麵?
什麼,你說當著與丁敏一起飲宴的商人的麵抓人一樣傷及府衙臉麵?哪有什麼商人,錦衣衛抓的不是一批倭寇麼?
丁敏今兒會去山水莊園,當然不是因為這些天高秦送的銀錢說服了他,而是他也收到了信鴿。
信鴿帶來的密信上隻有一句話:
“趙謙事泄,已入詔獄。”
丁敏與汪直的交易,一直是以倭國朝貢船隻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從口岸登錄,貨物也是以陛下賞賜的名義,裝在大箱子裡帶走的。一直為他們的交易提供方便的,正是趙謙,此人雖不知貨物具體情況,但是隻有這人開口,錦衣衛就有足夠的理由將丁敏下獄。
“是時候離開了。”
今天他把交好的士紳、商人都請到山水莊園,就是為了渾水摸魚,趁亂離開。
酒過三巡後,他打著哈哈,說不勝酒力,要去靜室休息一二,早知他秉性的狐朋狗友當即笑著讓他去。
連同高秦在內,隻當這位丁治中色心上來了,要去靜室與藝伎探討探討山水。
丁敏走進靜室後,先是威脅著兩個高秦安排的東瀛藝伎不許離開,而後便鑽進密道,徑直離開了山水莊園。
走出密道後,有一艘小船,順著河道可直抵大江,而後在黃港換船,便可遠遁東瀛,這就是丁敏早就想好的退路,他也已經安排了一個家仆,在東瀛置業,去了那邊,依舊可以過人上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