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從外邊看倒是平平無奇,裡邊也隻有一個聾啞婦人看門。
不過,走進主屋,推開一個書架,一個帶著圓環的活板門出現在了原本書架的位置。
“請吧,趙主事。”
看侯衛平著輕車熟路的樣子,趙謙就知道錦衣衛是已經全部查清楚了,才上門來抓人的。
現在想一想,趙謙也覺得自己之前的嘴硬有點可笑,一時間,心情居然平複了下來。
“那本官就帶……”趙謙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人居然至今沒有給他吐露自己的身份。
“在下免貴姓侯,忝為錦衣衛千戶”侯衛平微笑。
“……帶侯千戶去開開眼界。”
活板門下邊的密室沒有三頭犬,也沒有魔法石,隻有十多個俗稱“沒奈何”的銀冬瓜,以及用雪花銀壘成的一麵銀牆。
密室其他三麵牆也沒空著,靠牆放著的三個博古架上,擺滿了各類珍奇。
“不瞞侯千戶,”走進這個密室後,趙謙不知怎的突然支棱了起來,說:“下官出身寒門,起自田畝,窮怕了,不過,這密室裡的東西,下官一文錢也沒有動過。”
侯衛平在錦衣衛當差多年,奉上諭抓過不少官,有貪鄙的,也有清廉的,但是像趙謙這樣既貪得無厭又清貧度日的,還是第一次見。
“既不動用,你收這麼多銀子,是何居心?”
趙謙沉醉地吸了一口密室中充滿銅臭味的空氣,說:“正如下官此前所說,我出身寒門,窮怕了,隔三岔五潛到這院裡,聞一聞這銀錢之氣,便覺得心安……”
他的話還沒說完,侯衛平就打斷道:“心安?你這些銀子是拿數不儘的百姓的性命換來的,你真能心安?真睡得著?”
趙謙不說話了,他不知道錦衣衛到底知道多少,是隻知道他對於倭寇上岸冒充使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是全知道了。
“既然趙主事認了,”侯衛平說:“帶趙主事回詔獄吧,六哥說了,已備好上房一間,靜候趙主事入住。”
趙謙留戀地看了一眼密室中的財物,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看這些東西了。
趙謙被帶走後,侯衛平看了一眼滿眼熱切的手下,說:“最多還有半刻,家裡的抄家百戶就要來了,一人一件,不許多拿。”
說完,侯衛平率先從博古架上拿起一塊玉玨,揣進懷裡,這是定調子,不許拿比這玉玨價值高的物件。
正如高秦前些天的焦躁,現在丁敏也不從容了,李恪回衙已經幾天,居然沒有召他議事,反而時不時尋那個和他過不去的王乾炬閒話。
李恪又是個清廉的,他也不能像高秦那樣借著送禮上門。
他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李恪怎麼就突然厭棄了自己。
“總不能是王乾炬給李恪賣了溝子,然後說了自己的什麼壞話吧?”
丁敏有時也會在心裡滿懷惡意地想。
今天的情況又有不同,勾結廠衛的除了王乾炬,多了一位應天府尹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