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巧心頭一喜,趕緊把手裡的紅糖水遞過去,仰著臉,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眼神濕漉漉的:
“姐夫,趁熱喝吧,特意給你留的最濃的一碗。”
鄭雲看著那碗水,又看了看林巧巧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表妹是吧?”
鄭雲沒接水,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塊臟兮兮的手巾,擦了擦手上的泥,語氣平淡:
“你剛才說,你表姐隻顧著指揮,想不起來給我喝水?”
林巧巧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是……是啊。我是覺得姐夫太辛苦……”
“那你回頭看看。”鄭雲下巴微揚,指向堂屋門口。
林巧巧回頭。
隻見堂屋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大保溫桶。那是溫素一早就泡好的黃芪枸杞水,專門給鄭雲補氣用的。旁邊還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和毛巾,顯然是準備讓他乾完活換洗的。
“你那紅糖水,還是留著你自己補吧。”
鄭雲收回視線,看著林巧巧:
“還有,既然叫我一聲姐夫,就得懂點規矩。在我這兒,隻有我想不想喝,沒有你表姐照不照顧得到。我樂意給她乾活,樂意讓她指揮,哪怕渴死累死,那也是我們兩口子的情趣。”
“你跑來這一通挑撥離間,是覺得我鄭雲是個傻子,聽不出好賴話?”
林巧巧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點維持出來的“賢惠”麵具差點掛不住。
“我……我沒有挑撥……”林巧巧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我就是好心……”
“表妹既然是好心,那這水我就替他喝了。”
溫素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從林巧巧手裡拿過那個搪瓷缸子。
“表妹說得對,我這一忙起來確實容易忽略家裡人。”
溫素看著林巧巧,眼神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不過表妹這‘好心’也太泛濫了點。這紅糖水是給工人們解乏的,你這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有婦之夫開小灶,傳出去,怕是又要讓人說林會計家教不嚴了。”
林巧巧被堵得啞口無言,手裡的饅頭都快被捏爛了。
“還有。”
溫素從兜裡掏出兩塊錢,塞進林巧巧手裡,公事公辦地說道:
“既然是來送溫暖的,咱也不能白拿群眾一針一線。這紅糖和饅頭錢,我替大夥兒付了。回去替我謝謝大舅,讓他費心了。”
林巧巧看著手裡的錢,感覺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這錢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溫素!你……你欺人太甚!”
林巧巧終於裝不下去了,狠狠跺了跺腳,抓著籃子轉身就跑,連那兩塊錢都被她氣得扔在了地上。
“慢走不送。”
溫素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錢,吹了吹上麵的灰,轉頭看向周圍看熱鬨的工人們,笑道:
“各位叔伯,既然表妹不收錢,那今晚收工,我請大家夥兒吃殺豬菜!酒管夠!”
“好!謝謝溫大夫!”
“溫大夫局氣!”
工人們一陣歡呼,剛才那點尷尬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掌櫃的,剛才那紅糖水我可一口沒碰。”
溫素斜了鄭雲一眼,嘴角微勾:
“算你識相。不然今晚的殺豬菜,你就隻有聞味兒的份。”
鄭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