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一聲令下,戰士們跑步前進,來到尖沙咀火車站,登上早已待命的軍列。
一個小後,專列到達沙頭角車站。剩下的十公裡的山路運輸場麵堪稱這個時代最奇特的景觀:沒有軍馬,沒有輜重車,取而代之的是數百輛農用三輪車。這些五顏六色的車輛整齊排列,每輛車的車鬥裡剛好能容納一個班的士兵。發動機的轟鳴聲彙聚成一片低沉的海嘯,排氣管噴出淡藍色的煙霧。
“老馬,又來了?”***走到一輛車前,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被稱作老馬的漢子回過頭,古銅色的臉上綻開笑容:“陳團長!保家衛國,咱運輸隊義不容辭!”他今年四十五歲,五年前還是個在佛山給東家趕馬車的把式。特區推出農用車時,他貸款買了第一輛三輪車搞運輸,短短兩年間發展成擁有五輛車的小型運輸公司。“這次我把所有車都開來了,連我那輛新車都開來了!”
***注意到,這些民用車輛的擋風玻璃上都貼著手寫的標語:“軍民一心,保衛特區”“英國佬滾出去”“特區是我們的家園”。有些車上還插著紅底紫荊花的特區小旗。
“政府說了要給補貼,你們都不肯要。”***搖搖頭。
“要什麼補貼!”老馬激動起來,“沒有特區,我現在還在為老爺趕車,一天掙不到二十文錢!現在我有車有房,兒子在特區學堂念書,女兒在紡織廠當技術員:這些都是特區給的!英國人想搶走我們的好日子,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軋過去!”
周圍的其他司機紛紛附和。這些個體運輸戶、企業運輸隊,在特區緊急動員令發布後三小時內就完成了集結。更令人感動的是,許多司機不僅不要報酬,還自備油料、乾糧,有些甚至把修車工具和備用零件都帶上了。
無奈之下,部隊後勤部門隻能在油料補貼上做文章,悄悄給每輛車多加了五十升柴油。
上午11點,一團全部抵達預設陣地——蓮塘村盆地。
這裡的地形堪稱天然的伏擊場:四周是海拔三百至五百米的山丘,圍出一個約兩平方公裡的橢圓形盆地。唯一進出的通道就是梧桐山峽穀,最窄處僅容兩輛馬車並行。盆地裡原本有個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如今已人去屋空。
按照特區政府的戰前預案,所有村民都被暫時安置到沙頭角的賓館居住,由政府提供食宿和每日生活補貼。更讓村民們安心的是政府的承諾:戰爭結束後,將按照特區標準重建整個村莊,每戶都能住上帶衛生間和自來水的水泥小樓。
“排長,你看這地方選得真絕!”一名年輕士兵趴在提前挖好的戰壕邊緣,指著盆地入口,“英國佬進來就是甕中捉鱉。”
排長放下望遠鏡:“彆輕敵。英軍是當時世界上最訓練有素的軍隊之一,槍法準,紀律嚴明。咱們雖然有裝備優勢,但打仗靠的不光是武器。”
陣地的構建體現了現代軍事理念的先進性:前沿是縱橫交錯的塹壕體係,關鍵位置布置了土木結構機槍堡壘;第二道防線在山腰,迫擊炮陣地隱蔽在反斜麵;指揮所和炮兵觀察哨設在製高點,用偽裝網覆蓋;後勤補給點設在峽穀出口,便於機動和撤退。
與這個時代常見的旗語通訊或口頭傳達不同,特區護衛軍還布設了簡易通訊線路:電話線連接各連指揮所與團部。雖然隻是最基礎的有線通訊,但在1842年,這已經是革命性的戰場信息係統。
“無人機最新情報!”通訊兵將一份電文遞給***。
團指揮所設在一個加固過的天然岩洞裡,岩壁上掛著大幅地形圖,桌上擺著沙盤。數台無線電通話機與特區指揮中心,保持著緊密聯係,必要時,還能動用民用有線電話線路;幾個參謀正在標記敵軍位置。
***放下電文,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英軍先鋒部隊才走到寶安以南十五公裡處,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到山口前就不錯了。”
參謀長李衛國湊過來看地圖:“他們帶著重炮,走這種破路,速度根本快不起來。團長,看來我們今天可以慢慢準備,等他們自己送上門。”
***點點頭,拿起野戰電話:“各營注意,按原計劃加固工事,中午十二點準時開飯,下午進行最後一次陣地演練。今晚……應該無戰事,讓戰士們好好休息。”
消息很快傳遍陣地,一陣輕鬆的氣氛彌漫開來。炊事班開始準備午餐;今天有紅燒肉罐頭燉土豆、炒青菜,還有紫菜蛋花湯。飯菜的香味飄散在陣地上空。
與此同時,炮兵連的陣地上,三門***122毫米榴彈炮已經進入發射位置。這些鋼鐵巨獸由東方紅拖拉機拖曳而來,此刻炮口指向西方,沉默地等待著。每門炮旁整齊碼放著數十枚榴彈,黃銅彈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炮連連長王鐵柱撫摸著冰涼的炮管,對身邊的戰士說:“看見沒,這就是咱們的底氣。英國人最先進的炮打五公裡,咱們這個,十一公裡。他們還沒看見咱們,炮彈就落到頭上了。”
年輕的裝填手好奇地問:“連長,這麼遠的距離還隔著山峰,能打準嗎?”
“有炮兵觀察哨,有計算兵,有完整的射擊諸元表。”王鐵柱笑道,“咱們特區的炮兵,打得就是科學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