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輪齊射,僅僅三十分鐘。
當炮聲暫歇時,勿拉灣兩岸六座炮台已化為廢墟。四十七門大口徑岸防炮中,三十一門被徹底摧毀,餘下大多損毀無法使用。荷蘭守軍傷亡逾百,幸存者驚恐地逃離陣地,向十公裡外的棉蘭城潰逃。
海口外,五艘荷蘭戰艦上的水兵目睹了這場單方麵屠殺。
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上帝……他們是什麼魔鬼……”
“炮台全完了……全完了……”
範德海登臉色慘白。他最後的依仗,岸防體係,在三十分鐘內灰飛煙滅。現在他的艦隊完全暴露在敵方炮火之下。
“撤退!”他幾乎是吼出命令,“向北撤退!不回港口!”
五艘風帆戰艦慌亂地調整風帆,想要逃離這片死亡海域。但1843年4月的馬六甲海峽,季風將儘未儘,風力微弱。即便張滿全帆,這些老式帆船的最大航速也不過七八節。
而他們的對手,正以超過十五節的速度追來。
周凱沒有急於攻擊艦船。
“打壞就可惜了,”他在艦橋裡說,“這些船修一修,改裝柴油機,正好用來海峽巡邏。”
他拿起對講機,下達了簡潔的命令:“運輸船隊自由追擊。目標:俘獲敵艦,儘量保持完好。”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艘武裝運輸船如離弦之箭衝出。它們降下半帆,柴油機全速運轉,航速瞬間提升至十八節。甲板上,海軍陸戰隊員已架起37毫米速射炮與重機槍。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逐。
第一艘被追上的荷蘭戰艦是“海鷗號”。當三艘運輸船從三個方向逼近時,它的船長選擇了投降——與其被擊沉,不如保全船員性命。但投降來得太晚,一輪警告性射擊仍然掃過甲板,打斷主桅帆索,風帆如喪服般垂落。
運輸船放下小艇,陸戰隊員登船接管。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接下來是第二艘、第三艘……
當兩艘990型護衛艦從後方趕上時,五艘荷蘭戰艦已全部被俘。最快的“海象號”逃出不到十海裡,最慢的“鯡魚號”幾乎在原地被擒。
沒有一艘逃脫,沒有一艘被擊沉。
下午三時,艦隊拖著五艘俘獲的戰艦,駛入勿拉灣。
港內一片死寂。碼頭空空蕩蕩,倉庫大門敞開,可見潰逃時的倉惶。岸上工事裡散落著軍帽、步槍、甚至還有沒吃完的午餐。
周凱站在9901號艦首,望著這座不戰而得的港口。
“登陸,”他下令,“控製所有要害設施。工程隊立即修複碼頭,準備卸下戰備物資。”
陸戰隊如潮水般湧上岸。他們迅速占領海關、電報局、倉庫、兵營。在港區最高建築;原荷蘭東印度公司辦事處樓頂,一麵紅底茉莉花旗緩緩升起。
夕陽西下時,周凱踏上勿拉灣碼頭。
腳下是堅實的木製棧橋,身後是沉默的鋼鐵戰艦,前方是即將蘇醒的北蘇門答臘。
“報告司令,”參謀長上前,“初步統計:俘獲敵艦五艘,俘虜荷蘭官兵四百二十七人。我軍無傷亡。”
周凱點點頭,目光投向西方。那裡,棉蘭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給棉蘭守軍送封信,”他說,“告訴他們,二十四小時內開城投降,可保性命與財產。過期不候。”
信使策馬離去。
夜色降臨,勿拉灣卻燈火通明。工程兵在修複碼頭設施,醫療隊在設立野戰醫院,炊事班架起大鍋開始做飯。俘虜被集中看管,他們驚恐地望著這支高效、冷酷又紀律嚴明的軍隊。
在港區一角,阿拉罕正在巡邏。這個土著少年如今已是護衛軍下士,他端著步槍,腰板挺得筆直。經過一群荷蘭俘虜時,他聽到其中一人用荷蘭語嘀咕:“連土著都……”
阿拉罕停下腳步,用這一個月苦學的生硬漢語,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中國,軍人。”
然後轉身,繼續巡邏。步伐堅定,踩在殖民時代的廢墟上,走向一個正在誕生的新時代。
遠處海麵上,新立的燈塔開始試運行。光束劃破黑暗,為後續船隊指引航向。
馬六甲海峽的北大門,今夜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