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強者的邀約”像雪片般飛來,把星痕公會駐地門口堵得水泄不通時,林夜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甜蜜的負擔”——字麵意義上的“負擔”,因為那些鎏金請柬、魔法信函和伴手禮盒子已經堆滿了公會大廳的整張長桌,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第一百三十二封…來自‘翡翠夢境’精靈商會,邀請我們參加下個月的月光晚宴。”小雨抱著一摞新的信件走進來,氣喘籲籲地放在桌上,“他們說…可以派飛馬座駕來接。”
“第一百三十三封,”鐵牛甕聲甕氣地念著手中一張獸皮請柬,“‘狂戰士榮耀大賽組委會’…邀請俺去當評委?還包食宿和…推拿?”
爆裂火花正對著一麵水晶鏡試戴某公爵夫人送來的寶石項鏈:“這個顏色配我的新法袍正合適!話說,真的不能全收下嗎?我算過了,光是這些禮物轉手賣掉,就夠咱們公會升級三級駐地了!”
“火花姐,那叫受賄。”小雨小聲提醒。
“這叫社交禮儀!”爆裂火花理直氣壯。
暗影和夜鴞蹲在角落,麵前攤著七封來自不同刺客組織的“試煉邀請”,每封都附帶著足以讓普通玩家眼紅的稀有毒藥或裝備。“影刃兄弟會說通過試煉就送一套傳奇皮甲。”“暗月教派承諾教陰影跳躍的進階技巧。”“這個更直接,通過就給五萬金幣…”
摩方已經被各類學術機構的合作邀請淹沒了,眼鏡片上反射著魔法信函的光芒:“虛空能量共振理論研討會…跨維度傳送穩定性研究小組…龍血魔法適應性實驗…天啊,這些都是頂級課題!”
連最憨厚的石墩都收到了三封請柬——來自三家不同的鐵匠大師協會,都想研究他那麵在龍息中幸存下來的盾牌(雖然現在已經破得隻能當裝飾品)。
蘇婉清倒是很淡定,她麵前隻放著三封信:一封來自光明神殿,邀請她擔任聖女候補;一封來自月神祭司團,想收她為內門弟子;還有一封…來自某個小國的王子,附了張自畫像和一首情詩,被她麵不改色地塞進了垃圾桶。
“我說,”林夜揉著太陽穴,那雙金色的豎瞳裡寫滿了生無可戀,“咱們能不能先把這些…東西處理一下?我總覺得它們下一秒就要把桌子壓塌了。”
事實上,那張橡木長桌確實在發出不堪重負的**。
“會長,重點不是處理這些,”蘇婉清優雅地端起茶杯——茶杯是某陶瓷大師送的禮物,據說泡茶能增加靈力恢複,“重點是你打算怎麼選。”
“選?”林夜苦笑,“我現在隻想選個清淨。”
“恐怕由不得你了。”蘇婉清輕啜一口茶,“你現在是光明聖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六十級,龍之血脈,屠龍英雄,虛空探索者…這些頭銜隨便一個都夠普通人吹一輩子,你全占了。”
“而且眼睛還會發光!”小雨補充道,然後趕緊捂嘴,“對不起會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夜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確實,自從獲得龍之血脈後,他的瞳孔在情緒波動或使用力量時會變成金色豎瞳,平時雖然能勉強控製成正常人類的圓瞳,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些許異樣。這特征在玩家中獨一無二,想低調都難。
“城主府那邊希望我們定期彙報虛空見聞,戰神殿想讓我們掛名榮譽長老,法師塔那邊…首席法師已經派人來問三次了,說如果你願意配合‘少量無害的研究’,他們願意開放禁書區。”蘇婉清一條條數著,“商會聯盟想簽獨家代理,傭兵工會希望我們接幾個S級任務撐場麵,還有十七個公會發來同盟邀請,八個想合並,三個…想聯姻。”
“聯姻?!”所有人都轉過頭。
“嗯,”蘇婉清麵無表情地抽出三封信,“分彆是薔薇公會的會長千金,白銀之手副會長的妹妹,還有…戰神殿殿主的侄女。都附了畫像。”
“噗——”鐵牛一口水噴了出來。
爆裂火花眼睛發亮:“畫像呢畫像呢?我看看!”
“燒了。”蘇婉清淡定地說。
“誒——?!”
林夜感覺頭更疼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公會駐地所在的街區原本偏僻安靜,現在卻熱鬨得像個集市。好奇的玩家、各路勢力的探子、想拜師學藝的新人、甚至還有擺攤賣“林夜會長同款眼罩”(聲稱戴上就能獲得龍之力量)的奸商…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我想出去透透氣。”他說。
“從後門走吧,”蘇婉清也站起來,“我陪你。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兩人在眾人曖昧(鐵牛)、好奇(小雨)、了然(爆裂火花)和麵無表情(暗影夜鴞)的目光中,從後門溜出了公會駐地。
駐地後麵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平時隻有野貓和醉漢光顧。此刻倒是清淨。
夕陽的餘暉給石板路鍍上一層暖金色。兩人並肩走著,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蘇婉清先開口:“你最近很少說話。”
“嗯?”林夜回過神,“有嗎?”
“有。”她側頭看他,“從虛空回來之後,你就經常走神。雖然表麵上看,你處理事情還是很果斷,但…眼神不一樣了。”
林夜摸了摸鼻子。蘇婉清的觀察力一向敏銳。
“可能…是還沒適應吧。”他望著遠處主城高聳的尖塔,“一下子從拚命追趕彆人,變成被彆人追趕。從需要隱藏能力保命,到…變成眾矢之的。”
“還有這雙眼睛。”他苦笑,“我現在看東西,色彩飽和度都高了三十個百分點。晚上還能夜視。有時候聞到太濃的味道會打噴嚏…龍的血脈在改變我,而我不知道這改變會到什麼程度。”
蘇婉清安靜地聽著。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給出建議或分析,隻是做個傾聽者。
“你知道嗎,”林夜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在虛空裡,在魔龍麵前,我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帶大家活下去。很簡單,很直接。但現在…”
他指了指巷子口——那裡有幾個玩家正伸頭探腦,看到他立刻縮了回去,接著傳來壓抑的驚呼聲“真的是他!”“金色眼睛!我看到了!”
“現在每個人都在看我,分析我,想拉攏我,或者…想成為我。”林夜歎了口氣,“我以前看那些高手帖,總羨慕那些頂級玩家風光無限。現在自己站在這位置,才發現…挺累的。”
“你可以不必一個人扛著。”蘇婉清輕聲說。
“我知道。”林夜看向她,笑了笑,“有你們在,我很放心。隻是…有些決定,終究得我自己做。”
“比如?”
“比如,星痕的未來。”林夜停下腳步,靠在一麵斑駁的磚牆上,“我們現在是‘傳奇公會’了。聽起來很風光,但意味著無數雙眼睛盯著。走錯一步,可能就萬劫不複。是繼續擴張,還是保持現狀?是選擇一方勢力靠攏,還是維持中立?這些選擇,每個都可能帶來完全不同的結果。”
蘇婉清也停下,站在他麵前一步之遙。夕陽的光從側麵打來,給她的側臉鍍上柔和的金邊。
“我記得你說過,”她緩緩道,“創立星痕,不是為了稱霸服務器,也不是為了討好哪個NPC勢力。”
“是,”林夜點頭,“隻是為了有一群能並肩作戰、互相信任的夥伴。”
“那就簡單了。”蘇婉清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既然初衷沒變,就按初衷去做。想擴張就擴張,想保持現狀就保持現狀。至於那些勢力的邀約…”
她眨眨眼:“全答應就好了。”
“啊?”林夜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