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沙發上,司晴和司宸屁股都沒挪一下,冷眼旁觀著這“溫馨”的場麵。
直到注意到司父目光掃過來,司晴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走到司緹麵前,扯出一個笑臉,語氣不鹹不淡:
“妹妹可真是讓人擔心呢?你不知道,爸媽聽說你遇到地震,急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她話雖如此,眼底卻含著嘲弄。
司緹沒理會她的言外之意,眼神黯然地低下頭,很懂事地說:“嗯,是我不對,害爸媽擔心了。本來獲救後想第一時間給家裡報平安的,但……”
她頓了頓,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看向司母,又飛快地瞟了一眼司晴。
“但姐姐在電話裡告訴我,爸媽去劉政委家喝喜酒了……我想著,有姐姐轉達我的平安,也是一樣的。”
這話一出,司父司母臉上的表情同時一僵,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
說擔心親生女兒的安危是真的,但官場上那點必要的人情往來和應酬,也確實難以割舍。
尤其是劉政委與司父關係匪淺,他兒子結婚,於情於理他們都必須到場。
司母有些不滿地瞥了司晴一眼,連忙解釋道:
“唉,淼淼,你彆多想。劉政委跟你爸爸是多年的老戰友、老同事了,他兒子結婚這種大事,咱們家總得去露個麵,走個過場……心裡還是記掛你的!”
司緹乖巧地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明白的,媽媽。”
她心裡一片漠然,對這對父母並不抱多少期望。
她比誰都清楚,所謂親情,很多時候並不能僅僅靠血緣維係。
二十年的朝夕相處、點點滴滴的陪伴與情感積累,才是更難割舍的東西。
更何況,她連那點真正的血緣都沒有……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臟汙不堪、還帶著泥點和草屑的襯衫褲子,歉然道:“媽媽,我先上樓洗個澡,身上太臟了。”
“好好好,快去洗洗,熱水都是現成的。”司母連忙道,“洗乾淨了下來吃飯,媽給你燉了湯,壓壓驚。”
司緹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就在她踏上二樓走廊時,樓下隱約傳來司父刻意壓低、卻依舊透著威嚴與不悅的聲音:
“小晴,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那聲音裡的凝重,讓空氣都沉了沉。
緊接著,是司宸不滿的嘟囔:“爸,小晴她就是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哪像那個鄉下來的,那麼多小心思,想東想西的!她這不是沒死嗎,人都回來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毫無預兆地在客廳響起。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司父收回手,胸膛因為怒氣而起伏,指著司宸怒罵道:“混賬東西!那是你親妹妹!什麼鄉下的?啊?我平時是這麼教你的?”
“昨晚我明明讓你想辦法趕去災區看一眼,你卻推三阻四說有事!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眼裡?有沒有把你親生妹妹的安危放在眼裡!”
司宸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突然暴怒的父親,眼裡充滿了震驚、委屈,還有被當眾掌摑的難堪。
司晴也嚇傻了,站在一旁,嘴唇哆嗦著,沒敢像往常一樣上前撒嬌勸架。
直到司母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去拉住司父的袖子,低聲道:“仲平,好好說話,打孩子做什麼!”
司父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火大,稍稍遷怒地瞪了司母一眼。
“你看看!看看你都把他們慣成什麼樣了?一個個口無遮攔,冷漠自私,半點不關心手足安危,傳出去像什麼話!”
司晴大氣也不敢喘。
要說這個家裡,她最怕的人,除了那個常年不著家、氣場強大的大哥,就是生起氣來的父親了。
此刻的司父,臉色鐵青,眼神銳利,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