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宸頂著臉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又對上旁邊司晴那複雜難言、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目光,隻覺得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樣的屈辱。
自尊心受到暴擊,一股邪火混合著委屈衝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甩開司母想要安撫他的手,衝著司父大聲反駁:
“我才沒有那種村姑妹妹!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十年沒見過的陌生人,能有個屁的感情!我有小晴就夠了!”
“你!”司父被他這番混賬話氣得目眥欲裂,抬手又要打。
司母連忙死死抱住司父的胳膊,急聲道:“小宸!你胡說八道什麼?快跟你爸認錯!”
司宸卻像是豁出去了,梗著脖子,眼圈通紅,聲音哽咽,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哼!反正你眼裡也隻有大哥!隻在乎大哥的前途,隻在乎他的想法。我成什麼樣的人,你在乎過嗎?!”
“你說什麼混賬話!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我什麼時候……”
司父徹底怒了,額頭青筋直跳。
司宸卻不再聽他後麵的話,猛地推開試圖攔他的司母,轉身,帶著滿臉的淚痕和怒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逆子!你給我回來!”司父怒吼著。
客廳裡一片死寂,隻剩下司父粗重的喘息聲和司母無奈的歎息。
司晴僵在原地,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司緹抱著乾淨的衣服,靜靜站在二樓浴室的門口,將樓下的這出好戲聽了個全。
她嘴角緩緩勾起。
看,撕開那層溫情脈脈的麵紗,底下的不堪和偏心,多麼一目了然。
她不緊不慢地擰開浴室門,走了進去。
司緹脫下身上臟汙的衣褲,隨手扔進旁邊的洗衣籃。
就在她拿起褲子時,一條質地柔軟的手帕從褲子口袋裡滑落出來,掉在瓷磚地上。
她彎腰撿起。
素雅的淺灰色,角落繡著一個飄逸的“雲”字。
是陸垂雲的。
忘了還給他了。
指尖摩挲著細膩的布料,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清冽寧和的降真香氣息。
司緹下意識地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
淡淡的藥香鑽入鼻腔,莫名讓人心神一定。
但緊接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相當……變態。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將手帕丟到一旁的洗手台上,臉頰微微發熱,低罵了自己一句。
……
晚飯的氣氛異常沉悶。
餐桌上少了司宸,空著一個位置。
司晴坐在對麵,安靜地吃著飯,隻是偶爾看向司緹的眼神,充滿了幽怨和嫉恨。
司母歎了口氣,沒什麼胃口:“唉,也不知道小宸那孩子跑哪兒去了?這都吃晚飯的點了,還不回來……”
司父沉著臉,夾了一筷子菜,聲音硬邦邦的:“少吃一頓餓不死他!讓他出去冷靜冷靜,好好反省反省自己說的話!”
話雖如此,男人眉宇間的煩躁卻掩飾不住。
司母扶著額頭,一臉無奈。
司緹垂著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之色,又給自己夾了兩筷子肉。
她是真的快餓死了,災區那點壓縮乾糧她碰都沒碰,這會兒隻覺得前胸貼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