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唇角微揚,沒有推辭,很自然地應下:“嗯,好啊。”
他向鐘覃道了彆,鐘覃樂嗬嗬地擺手,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帶著了然的笑意,卻沒多說什麼。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主乾道的胡同裡,司緹邊走邊側頭問:“陸同誌,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陸垂雲搖搖頭,步履從容:“我都可以,不挑食。你按你的喜好來就好。”
“那就好。”司緹點點頭,將他領到了不遠處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家常菜館。
這家店她路過幾次,聞著香味不錯。
進了店,司緹也沒客氣,拿起菜單,快速點了幾個自己愛吃的菜。
點完,她才想起對麵還坐著個人,抬頭詢問:“陸同誌,你看看還要加什麼嗎?”
陸垂雲看了一眼她點的菜,微笑道:“不用了,這些很好,夠吃了。”
兩人在靠窗的安靜位置落座。
等菜的間隙,司緹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腮,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對麵氣質卓然的男人,隨口問道:“陸同誌……你不用上班嗎?”
陸垂雲神色自若,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她麵前的杯子斟了七分滿,然後才給自己倒上,清朗的嗓音不疾不徐:
“現在不是午休時間嗎?我出來辦點事。而且……”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眼裡含著一絲笑意,“你不是也沒在單位嗎?”
司緹一噎,這老男人,看著溫潤,直覺和反應倒是挺敏銳。
陸垂雲也問了個問題,語氣尋常得像朋友聊天:“司同誌,是在文工團工作嗎?”
司緹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
陸垂雲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隻是猜測,也是我個人的一點偏見吧,總覺得……司同誌的外形氣質,文工團是個很合理的選擇。”
司緹心裡一動,麵上卻故意露出點狡黠,順著自己之前的謊話往下說:“嗯……你猜的也沒錯呢,我確實在文工團工作。”
“不過,我是在文工團的食堂裡,負責……嗯,掄大勺的。今天剛好趁著飯點,菜都出鍋了,我才偷偷跑出來溜達一下……”
她又給自己換了個職業。
陸垂雲臉上沒有意外的神色,依舊那樣淡淡地笑著,看著她。
“嗯,真厲害,勁還挺大。”
那語氣,沒有絲毫嘲笑或揶揄,甚至隱隱帶著點……寵溺?
司緹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抬手撓了撓臉頰。
頂著這樣一張臉,用這種溫和得近乎縱容的語氣跟她說話,實在讓她有點難以適應。
如果是趙時苔那個混蛋,聽到她說自己“掄大勺”,肯定會欠揍地說:
“就你?還掄大勺?挑糞桶都輪不上你!你做的菜能吃嗎?彆回頭把人家後廚給炸了,還得小爺我去撈你!”
那才是她熟悉的、屬於那張臉的、刻薄又鮮活的樣子。
可眼前的男人畢竟不是那個混混小子,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家境優渥、教養良好、溫文爾雅到骨子裡的男人,連說話都像是春風吹過湖麵,不起波瀾。
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很快又被掩飾過去。
陸垂雲鏡片後的眸子一直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錯過她臉上那瞬間細微的情緒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