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次,她沒有再結印召喚風刃,也沒有試圖拉開距離。
淡青色的氣流無聲湧起,纏繞上她的雙臂、雙腿,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流動的風之輕甲。
氣流旋轉加速,發出細微的嗡鳴,將她托起,身形顯得更加輕盈欲飛。
擂台下的觀眾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看得出——沈念改變了戰術。
她要近身!
“單刀進槍,九死一生。”有懂行的學生低聲念叨,“沈念手裡連所持之物都沒有,這是要……”
“她瘋了?楚潯那杆槍剛才在空中點碎風刃的手法多精準!近距離不是送嗎?”
“不一定……你們看沈念腳下的風,她速度肯定極快。近距離確實是長槍占優,但本質上槍是長兵器,對手距離太近也不好施展,若是沈念能夠拉近到貼身短打的領域,便還有機會!”
議論聲中,沈念速度再度暴增。
“咻——!”
不是奔跑,而是近乎滑翔!
足下氣流噴湧,她整個人如同被風推著向前疾掠,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殘影。
二十多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楚潯看著那道疾衝而來的身影,眼神微凝,“拚命了麼……”
麵對使槍的武者,尤其是長槍這種中長距離優勢極大的兵器,敢於直衝近身,本身就是一種極端冒險的戰術。
古語有雲“單刀進槍,九死一生”,這絕非誇張。
長槍的攻擊範圍大,槍尖一點寒芒先到,在同等境界下,對手若想突破槍影封鎖、拉近距離,往往要付出慘重代價,被捅成篩子都是尋常事。
沈念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此刻選擇近身,無非兩種可能:一是被逼到絕境,隻能賭命一搏;二是她自恃速度夠快,能在槍影及體前切入內圈。
看她那決絕的眼神和毫不保留的氣血爆發,顯然是兩者皆有。
她這是要拿命來填,換取一個近身短打的機會。
一旦被她闖入槍杆之內、貼身三尺的範圍,長兵器回轉不便的劣勢便會凸顯,而她那禦風道帶來的靈動與速度,在方寸之間的纏鬥中將得到最大發揮。
“想法不錯。”楚潯心中暗忖,“可惜,你麵對的,不隻是槍。”
楚潯心念一動,手中那杆精鋼長槍光芒微閃,便被他收回了信標手環之中。
他竟空著雙手,站在原地,靜靜等待沈念衝來。
“?”
沈念疾衝的身形微微一頓。
楚潯……收槍了?
他不僅沒有搶攻,沒有試圖拉開距離,反而收起了最具威脅的長兵器?
什麼意思?謙讓?還是……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自大的家夥……你以為收起槍,我就會手下留情嗎?!”沈念啐了一聲,心頭火起,但衝刺的速度不減反增!
管他是什麼理由!既然敢收槍,就要付出代價!
她的目標清晰無比——贏下這場對決,阻止楚潯前進,斬斷他與雨微在定級賽上交手的可能!為此,她可以不顧一切,可以舍棄所謂的“武德”,可以動用任何手段!
二十米、十米、五米——兩人距離急速歸零。
沈念的身形在疾衝中驟然一頓,足尖點地,淡青色的氣流在她腳下炸開一圈氣浪。
沒有半分猶豫,她擰腰轉胯,右拳如同破開風壁的鑽頭,直搗楚潯胸腹!
沈念拳鋒之上,高度壓縮的靈風急速旋轉,形成肉眼可見的小型氣旋。
這一拳,快、狠、刁鑽,凝聚了她踏入一階九品後的全部爆發力,更蘊含著禦風道特有的“撕裂”與“扭轉”真意。
尋常一階七八品的武者,若被這一拳結實命中,恐怕擊中的部位不會隻是骨折,而是血肉連同骨骼被狂暴的風旋硬生生擰成麻花!
麵對這凶悍絕倫的一擊,楚潯隻是微微側身,右臂抬起,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血爆發,甚至他周身縈繞的霜寒之氣都未劇烈波動。
“啪!”
一聲並不響亮的悶響。
楚潯的手掌後發先至,穩穩地按在了沈念的手腕外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
沈念拳上那狂暴旋轉的靈風氣旋,在觸碰到楚潯手掌邊緣的瞬間,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卻無比柔韌的牆壁。
氣旋不甘地尖嘯著,試圖撕裂、鑽透,卻隻能在楚潯掌心湮滅、潰散。
拳勁被引偏,致命的螺旋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國第五套製式槍法】入微之後,虛影附於手,亦可點斷精鋼,沈念的攻擊自然算不得什麼了。
沈念隻覺得自己的拳頭陷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所有力量都被輕易化解、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