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小推車一路前進,白芑和鎖匠都在注意著兩側那些緊閉的防爆門。
“這裡是蘇維埃金庫嗎?怎麼這麼多防爆門?”
鎖匠古怪的嘀咕著,他同樣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
“也許是蘇維埃大鋼門滯銷了吧”白芑信口胡謅了一句,實則隻是想聽聽這位鎖匠的猜測。
對方既然能看出來這一點異常,想來應該是多少知道些什麼。
“防爆門數量的多少和使用的水泥標號足以用來衡量蘇聯地下軍事設施的價值高低”
鎖匠嘴裡冒出了一句聽起來挺有道理,實則全是試探的廢話,“你覺得這裡是做什麼的?”
“戰時工廠”
白芑見對方如此謹慎,決定主動拋出一些誠意,“我們是從航空大學下來的,一旦發生核戰以及核冬天,航空大學的師生隻要能逃進防空洞,恐怕立刻就能來這裡組織生產。
而且我記得不久前你曾說這裡是火車站的方向?”
“沒錯”
鎖匠猜測道,“我甚至懷疑我們說不定就在火車站的正下方。”
“如果核彈沒有毀掉鐵路線,那麼就能利用鐵路線運輸生產物資。”白芑歎息道。
“如果毀掉呢?”
“如果核彈毀掉了火車站,鐵軌大概就是最好的鋼材加工料。”
白芑補充道,“你看過蘇聯時代對雞腐進行核打擊的預測圖嗎?”
“看過,當然看過。”
鎖匠立刻答道,“蘇聯時代,如果遭遇核彈,首輪被核打擊的會是莫斯科、列寧格勒和雞腐。”
稍作停頓,鎖匠補充道,“具體到雞腐,預測核彈爆炸點是城東的第聶伯河大橋。
一旦核彈落在那裡,不但可以切斷橋梁和航運,而且還會讓河水灌進城區,並且給下遊帶來巨大的災難。”
“所以才會在這裡修建這座地下工廠吧”
白芑說道,“如果發生那樣的核戰,這裡或許會是雞腐重生的地方。”
“如果真有那種好事就好了,總比現在這樣變成全世界的子宮要好的多。”
鎖匠自嘲的抱怨了一句,隨後也表達了他的誠意,“這種級彆的地下軍工廠不止雞腐有。”
“彆的地方也有?你去過?”白芑打蛇順杆上一般追問道。
“明斯克和莫斯科以及彼得堡肯定也有”
鎖匠歎息道,“哈爾科夫也有,就在哈爾科夫國立技術大學的地下,依托高校人才來保障核戰後軍工廠運轉是蘇聯在冷戰時代製定的計劃之一。”
“你去過?”
“我去過哈爾科夫的那座地下軍工廠”
鎖匠遺憾又慶幸的說道,“但是我還沒來得及找到軍工廠的入口就被發現然後逃跑了。”
“你似乎很慶幸?”白芑敏銳的抓到了細節。
“慶幸?當然慶幸”
鎖匠自嘲的說道,“我隻是個鎖匠,在一些...嗯...在一些團夥的眼裡,我的價值大概等同於一把長了眼睛和嘴巴以及耳朵的萬能鑰匙。”
“滅口?”
“誰知道呢?”鎖匠攤攤手。
“這次你就不擔心被滅口?”
“這次我沒的選”
鎖匠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借助小推車的帶動來到了仍舊傳出敲擊聲,而且敲擊聲變的有力且急促了許多的那扇防爆門前。
“這裡怎麼會有衣服?”
鎖匠疑惑的看著門口放著的那一堆衣服問道,他顯然是在轉移話題。
“而且還有一台相機呢”
柳芭奇卡晃了晃手裡的相機,“是索尼A73,今年3月份才發布的相機,但是內存卡已經被取走了。”
“所以我們要不要打開看看裡麵有什麼?”白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要找的下一扇門是幾號?”虞娓娓用另一個問題回答了白芑的提問。
“1號門”
白芑指了指身後,“剛剛我已經找到了1號門,但是我也注意到...”
“防空洞的地圖和其他一些本該掛在牆上的東西被取走了”
虞娓娓和柳芭奇卡和白芑同時說出了同樣的內容。甚至前者還補充了一句,“應該是最近才摘走的,牆壁上還能看到明顯色差。”
“沒錯”
白芑點點頭,“所以要不要問問裡麵的人發生了什麼?”
“開門吧”柳芭奇卡說話的同時,三人全都看向了鎖匠。
“讓我開?”鎖匠瞪大了眼睛驚悚的問道。
“你是鎖匠”白芑理所當然的說道。
“可是這扇門根本就沒有上...”
“放心,我們會保護好你的。”虞娓娓自信的說道。
“或者用這種方式?”柳芭奇卡直接將擰著消音器的槍口對準了鎖匠。
“我開”
鎖匠眼瞅著白芑都已經給他那支大的嚇人的霰彈槍重新頂上了子彈,立刻認命的走到防爆門前,用力轉動似乎被擦拭過的手輪。
在吱呀吱呀的酸澀噪音中,這扇防爆門被順利解鎖,裡麵傳出的敲擊聲也隨之變得清晰且急促了許多。
扭頭看了眼手裡拿著武器的白芑三人,格外惜命的鎖匠走到小推車邊解下電線,將一頭拴在手輪上,他則躲在了牆邊,用力拽著電線緩緩打開了防爆門。
就在防爆門開啟一條縫隙的同時,虞娓娓和柳芭奇卡已經開啟了手裡拿著的強光手電筒的爆閃模式,白芑則直接將槍口捅進門縫,隨時做好了開槍的準備。
然而,隨著防爆門在鎖匠的拉扯下展開的門縫越來越大。虞娓娓也好,柳芭奇卡也好,白芑也好,三人全都張大了嘴巴,錯愕又呆滯的看著這間風濾室裡的西洋景兒。
“我們要不要開槍?”柳芭奇卡反應過來問道,“我的眼睛中毒了,我能換柳波芙出來嗎?”
“不可以,她是個潔癖,這種環境會讓她崩潰的,讓奧列格先生和鎖匠先生幫忙解決裡麵的情況吧。”
虞娓娓跟著反應過來,和柳芭奇卡動作一致的收起槍,並且關閉了爆閃的手電筒,“我們去找一號門。”
“注意安全”
白芑麵色古怪的囑咐了一句廢話,稍作猶豫之後,招呼著躲在開啟的防爆門和牆壁之間夾縫裡的鎖匠一起走進了這間風濾室。
在最初的警惕之後,鎖匠在看到風濾室裡的一切時不由的瞪大了眼睛,隨後發出了“喔哦~~~!”的一聲驚呼。
怪不得他有這樣的反應,實在是這間風濾室裡的景色過於彆致了些。
在這間不足20平米的風濾室裡,幾個粗大的通風管道連接著一個可以由電機帶動,也可以由人力踩踏的方式帶動的送風機。
在周圍靠牆的位置,還堆積著一個個水桶大小,帶有透明塑料包裝袋的空氣濾芯。
但相比這些標誌性的蘇聯人防戰備物資,這間風濾室裡最吸引注意力的,卻是一個全身赤裸,手腳被手銬分彆靠在送風機的腳踏運轉裝置上的男人。
這所謂的人力運轉裝置說白了就是幾組自行車架子一樣的東西。
就比如此這間風濾室裡的是8輛一組,而那個全身赤裸,頭上套著個黑色頭套,屁股底下還有一灘疑似尿漬的男人就被銬在兩組車架之間。
而那噠噠噠的聲音,便是他用手銬敲擊車架的時候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