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一人道:“韓師哥,我武夷派雖不涉江湖紛爭,但武夷十三劍名揚天下,多少豪傑稱讚。如今竟有人敢下戰書,逼師父應戰,未免太小覷我派!”
那姓韓的答道:“師弟所言極是。我派武學淵深,祖師當年威震江湖,師父又得真傳,劍法已臻化境,那迷天魂區區一人,也妄想踏平武夷?實在狂妄!”
又一人接口道:“朱師哥言之有理。迷天魂既敢挑戰,必有所恃。唐家莊滿門遭其屠戮,平天劍術亦不遜於我派十三劍,此人武功絕非虛傳。不過,我相信師父定能勝他。”
先前那人又道:“此次師父命我們下山打探迷天魂蹤跡,可他戰書已明言明日午時前來,何必多此一舉?莫非師父擔心他夜間偷襲?”
姓韓的冷笑道:“師父深謀遠慮,迷天魂行事詭譎,唐家便是前車之鑒。他明著下戰書,暗裡未必不會夜襲。我們須得小心巡查,不可有絲毫懈怠。”
姓朱的朗聲道:“師父命我們巡視,責任重大。若能發現敵蹤,便是大功一件。諸位師弟,務必仔細,不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姓韓的卻憂道:“聽聞迷天魂武功高深,不遜東廠魏忠賢。若真遇上,我們隻怕難逃一死。”
姓朱的慨然道:“師弟何必長他人誌氣?迷天魂既與師父約戰,又豈會與我們這些小輩糾纏?即便動手,我們亦當奮力一搏,縱死亦無愧武夷派之名!”
眾人聞言,皆振奮應和,聲漸逼近潭邊。
少女聽他們愈走愈近,心中焦急,屏息隱伏。
四人走至潭畔,起初未覺異樣。那姓韓的忽見岸邊石上放著一件女子衣衫,隱隱傳來幽香。他拾起一聞,心神一蕩,麵露癡色。
姓朱的拍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邪笑道:“方才定有女子在此沐浴,聽見我們聲音躲了起來。這衣衫還未穿,人定在附近。我們搜上一搜,若能尋著……”
姓朱的斥道:“韓師弟休得胡來!我輩名門正派,豈能做這等齷齪之事?若被師父知曉,性命難保!”
姓韓的卻不以為然,笑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聞這香氣,定是未出閣的少女。如此良機,豈能錯過?”其餘二人默不作聲,似不敢違逆。
姓韓的放下衣衫,四下搜尋。三人無奈,隻得隨他一同查找。草叢石後,皆尋遍未見人影。姓韓的怒道:“這女子藏得倒深,莫非能飛天遁地不成?”
他未想少女竟藏身水中。三人勸他離去,他卻執意不肯,又在周圍細細搜索。少女在水下聽得心驚,未料武夷派中竟有如此敗類!她名白玉霞,自幼被師父蒼穹客水君寒收養,居於武夷山神秘穀中,與世隔絕。水君寒性情孤冷,不與人交,白玉霞受其影響,亦如冰霜之女,不苟言笑。
白玉霞潛伏水下,漸覺氣悶,胸中脹痛,已難支撐。若再不上浮,必將溺斃。她把心一橫,緩緩上浮。
四人正搜尋未果,忽見潭中冒出串串氣泡,愈湧愈大。姓韓的喜道:“原來藏在水裡!她憋不住了,快浮上來了!”
話音未落,白玉霞已探出水麵,全身仍隱在水中,隻露頭頸。月光斜照,見她眉如遠山,目似秋水,鼻梁秀挺,朱唇一點,頰泛紅暈,清麗絕俗,直如月裡嫦娥。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旌搖蕩。
白玉霞顫聲喝道:“爾等還不速退!”
姓韓的大笑:“退?姑娘如此美貌,豈能辜負良宵?”言畢撲通入水,向她遊來。白玉霞驚怒交加,若被他擒住,清白難保。
那姓朱的本還猶豫,見少女容光絕世,心魂早失,也縱身躍入水中。其餘二人隨即跟上,四人成合圍之勢,向她逼來。
白玉霞心如刀絞,一生未曾受此大辱。她雖驚不亂,施展水性向前遊去。她水性本佳,但久潛力疲,四人精神正旺,漸漸將她圍在中央。
圈子越收越緊,四人距她僅半臂之遙,眼看便要得手。
驀地,白玉霞嬌叱一聲,自水中一躍而起,身形如燕,淩空掠向岸邊,未等四人回神,瞬息間衣衫已覆其身。
隨即她玉手一揚,四道寒光破空射出,疾如電閃。那四人笑聲戛然而止,喉頭各中一枚銀針,雙目圓睜,滿麵驚愕,緩緩沉入水中,氣絕身亡。
白玉霞整衣而立,麵如寒霜,身形一展,如仙蹤飄渺,倏然隱入山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