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青樹身為外賓,也坐在第一排。
他一直盯著第一排最左側的攝政王楚令月以及李辰。
楚令月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恰如雪山上下來的神女。
她隻是坐在那裡不動聲色,不飲酒,不吃東西,表現出一派生人莫近的儀態。
但是,無論她有多麼高冷,這般絕美的景象,都會被楚令月身邊的李辰所打破。
自打宮女將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來,李辰的嘴巴,就沒有合攏過。
因為這些菜肴分量並不大,而且都是山珍海味。
但凡宮女一放到桌麵上,李辰直接就下筷子,往嘴巴裡放,吃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也讓身後不少王公子弟、權貴公子們,看得各種鄙夷不屑。
耶律青樹好幾次都想要動手,但是坐在他身後的安德海,總時不時會咳嗽一聲,暗暗提醒耶律青樹再等等。
酒過三巡。
李辰似乎都已經吃飽了,竟然樂悠悠地坐在楚令月邊上,開始搖晃起頭腦。
這讓耶律青樹氣的隻想要撲上去,把李辰的腦袋給擰下來!
安德海眼見耶律青樹再也按捺不住,終於道了一句:“殿下,開始吧。”
當下,耶律青樹“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直接吆喝了一嗓子:“太後娘娘,皇帝陛下!”
頓時,絲竹管弦之樂迅速停下,眾人也紛紛轉頭看向耶律青樹。
與眾人的目光中,耶律青樹身為大夏國六皇子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任人蹂躪的小小質子,而是深受北方強國皇帝寵愛的六皇子。
耶律青樹先是炫耀了一下他們大夏國如何富足強盛?
隨後,就提出要在太後的壽宴上,與大雍國才子們一較高下的願望。
他這話音落下,早已經安排好的三個公子哥,迅速站了起來。
領頭的不是彆人,正是趙巍崎!
趙巍崎一改那天在李世庭麵前所呈現出來的猙獰和醜惡,顯得文質彬彬,謙遜有禮。
而在趙巍崎出現的那一刻,李世庭放在衣袖裡的拳頭,已然握得很緊。
由於李世庭跟趙巍崎離得很遠,趙巍崎瞧不見李世庭的模樣。
當然,以趙巍崎的為人,也記不住自己那天拿鞭子要抽死的小螞蟻。
畢竟,人又如何會記住一隻螞蟻的模樣呢?
趙巍崎對著遠處高位上的李世庭和太後拱手一禮,隨後說。
“陛下,太後娘娘,我們國子監門生願意與大夏國的才子們一較高下,以文會友。”
各個國家的宴會,都有一個傳統的餘興節目。
便是由著年輕人舞文弄墨,甚至是揮舞拳頭,比試高下。
因此,太後非但沒反對,反而笑著接受。
耶律青樹這邊也派出了三個所謂的才子。
按照劇本,一個對對子,一個比詩詞,還有一個比書畫。
總之,三場下來,耶律青樹這邊,兩輸一勝。
禮部尚書這時候哈哈大笑:“六皇子殿下,你們輸了,看來還是我們大雍國國子監的門生,更勝一籌啊。”
耶律青樹當下一聲冷哼,倔強了幾句,又坐了回去。
按照流程,他們勝了,耶律青樹的人,太後是要給獎賞的。
果然,這時素來嚴厲的太後,說話都顯得溫和了幾分。
太後開口問道:“你們三人今日驚才豔豔,哀家瞧著也甚是歡喜,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趙巍崎三人此時就站在大殿的空位置上,他離李辰並不算太遠。
這時特,他意轉頭朝著李辰狠狠看去一眼,隨後,對著太後拱手一拜,說道。
“太後娘娘,聽聞攝政王的贅婿李辰文采斐然,不僅向皇帝陛下敬獻了《三字經》,更是為攝政王譜下一首曠世名作。”
“我們想與李辰切磋一二。”
趙巍崎話音落下,本來還悠哉悠哉坐著的李辰,這時候,突然直截了當地來了一句。
“唉,趙巍崎,你是不是有病啊?”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嘩然,紛紛指責李辰說話粗魯。
然而,李辰這時又來了一句:“這是國宴,你們剛才代表大雍國,跟北方這些牧羊放牛的蠻子比一比文化深淺。”
“贏了,向太後娘娘討要個賞錢也就罷了。”
“這會兒突然把矛頭指向我,是幾個意思?”
“是想讓外賓看笑話,還是想讓彆人覺得咱大雍國內部,有派係紛爭,不團結?”
李辰此話一出四周,本來還在看熱鬨的眾人,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楚令月也用一種驚詫的目光,看著李辰。
大雍國朝堂內部有派係紛爭,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但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挑明的,怕隻有李辰。
趙巍崎臉色為之一凝,他可不敢背上這個罵名。
但是,按照安德海的編排,今天晚上他必須要壓過李辰。
而且,趙巍崎對自己的顏值以及才學,頗為自信。
他甚至還產生了念想,隻要能夠狠狠地羞辱李辰,必定會贏得攝政王的青睞。
到那時,抱著攝政王下馬車的人,將會是他趙巍崎!
於是,趙巍崎硬著頭皮,對著李辰冷聲說:“怎麼,小贅婿不敢了?”
李辰伸手在桌麵上輕輕一摁,人便直接一躍而起。
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輕飄飄地落在了趙巍崎的麵前。
李辰對著趙巍崎說道:“你想比是吧,來吧。”
他話音剛落下,趙巍崎左手邊的第一個年輕公子,冷哼一聲,滿臉狂傲地走到李辰麵前。
“你不過隻是一個以色相示人的小贅婿而已。”
“有什麼資格和我們國子監魁首比拚文墨?”
“就由我來對付你吧。”
說著,對方拍著自己的胸膛,一臉自信且狂傲地說。
“我,魏廣頜,國子監門生,外號對穿腸!”
“除了我們國子監的先生,還從來沒有人能夠在對對子上贏過我,你有這個膽量嗎?”
李辰揉了揉眉毛,他快要被這些小毛孩子給尬死了。
要不是為了今天晚上牢牢地抱住太後這條大長腿,李辰是真不想跟他們玩兒。
李辰為人做事,向來主打一個乾脆利落。
在大庭廣眾之下拽文,屬實也是有些無奈。
“行吧,行吧,你要比就比,開始吧。”
魏廣頜一聲冷哼,伸手指著李辰罵道:“你這鼠輩,鼠無大小皆稱老!”
李辰沒說話,而是轉身朝著旁邊一位白發老者所坐的桌子走去。
魏廣頜見狀,立即放聲大笑:“哈哈哈,看到沒有,他居然連第一個對子都對不出來,要去向太傅大人求救了。”
李辰還真不知道眼前這個白胡子、看上去道骨仙風的老頭,居然是太傅李世庭的老師。
李辰則是走到他麵前,先是拱手一禮,然後說:“先生,能否借您桌麵上這個鱉殼一用?”
當今太傅柳良輔徐徐點頭,笑著說:“請便。”
李辰伸手將王八湯裡的鱉殼取了出來,然後,直接把憋殼丟到魏廣頜的腳下。
幽幽地說了句:“你這鱉三!龜有雌雄總姓烏。”
李辰話音落下,他身後的柳良輔,不由地道了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