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海!”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陳家的一位旁係長老,陳建軍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麵,指著陳建海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嫉妒心,為了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以及那個現在裝死的外甥,你把整個陳家都給葬送了!”
“我……我……”陳建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你!”另一個長老也站了起來,滿臉的憤怒,“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陳家的族長!我們會立刻召開家族會議,把你這一脈徹底從主家除名!或許這樣還能求得王家的一線寬恕!”
“沒錯!把他趕出去!”
“都是他害了我們!”
觀賽區內陳家的其他人也紛紛發難,指責聲,咒罵聲,像是一根根鋼針,紮進陳建海的耳朵裡。
權力傾軋,內部崩潰。
一切都發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
“族長,您快看網上!”
一個年輕的族人,將個人終端的光幕遞到他麵前。
之前那些收了陳家黑錢,瘋狂抹黑王平安的媒體,此刻為了向王家表忠心,已經調轉了槍口。
《震驚!揭秘光山市陳家發家史背後的累累血債!》
《官商勾結,欺行霸市,陳氏集團的黑金帝國!》
《獨家爆料:陳家少主陳飛校園霸淩,逼死同學內幕!》
一篇篇報道,比刀子還鋒利。
他們挖出了陳家幾十年來的所有黑料,甚至不惜添油加醋無中生有。
網絡上的輿論,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陳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
擂台的另一側,王家的貴賓席。
外界的風暴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
“平安,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做。”喻秀滿臉笑容,愛憐地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回家吃就行,媽做的什麼都好吃。”
王平安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想吃紅燒龍鯉。”
“好!媽這就去訂最新鮮的!”喻秀笑得合不攏嘴。
一家三口,就在這萬眾矚目的中心,旁若無人地討論著晚上的菜單,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宗師降臨,和此刻陳家的末日,都隻是一場與他們無關的鬨劇。
這份平靜與溫馨,與陳家觀賽區的愁雲慘霧,形成了最尖銳,也最殘忍的對比。
陳建海失魂落魄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了喧囂的人群,穿過了無數複雜的視線,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個正在和父母說笑的少年身上。
那個少年,風輕雲淡,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剛剛獲得了冠軍。
更不在意因為他一句話,一個家族正在覆滅。
悔恨。
恐懼。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烈到極致的……羨慕。
憑什麼?
憑什麼他能擁有這一切?
就在這無儘的絕望與不甘中,陳建海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掙紮著,從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來。
然後,他彎下腰一把將擔架上昏迷的陳飛拽了起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架在自己肩上。
一步。
又一步。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王家那片光芒萬丈的觀賽區艱難地,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