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這個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斷氣的老頭兒,就是王家那傳說中的定海神針?
就是那個據說早已達到武聖巔峰,隻差半步便可觸及武神之境的,家族最強的守護神?
這……
這跟他想象中那種氣吞寰宇,眸光開闔間便有星辰生滅的無上強者形象,差距也太大了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
把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全都還給了天地,隻留下一具凡人的軀殼?
就在王平安胡思亂想之際。
那位被稱作王從龍的老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放下了那把鏽跡斑斑的刻刀。
然後,他抬起了頭。
就在王從龍這雙眼睛,看到王平安的瞬間。
那如同兩潭死水般的眼睛深處,陡然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卻仿佛能夠洞穿萬古,看透一切虛妄的微光。
王平安渾身一僵。
他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從過去到現在,所有的一切秘密都在這一瞬間,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錯的小家夥。”
王從龍開口了。
他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樣,蒼老,乾澀,不帶一絲煙火氣。
“根基很紮實,比王啟這小子當年,還要紮實得多。”
“身上……還有一絲‘寂滅’的味道,倒是有點意思。”
他沒有多問王平安身上的秘密,也沒有去探究那絲“寂滅”法則的來源。
他隻是對著王啟,輕輕地點了點頭。
“既然決定了,那就走吧。”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仿佛帶著某種最終的決斷。
王啟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直起身趁著這個間隙,低聲對還有些發懵的王平安解釋道。
“此船,名為‘歸墟’。”
“乃是家族第一代老祖,從一處上古遺跡中尋得的道舟,據說是以一頭上古聖級星獸的完整遺骸,輔以無數天材地寶,煉製而成。”
“它最擅長的,便是在法則混亂之地穿行。你看到船身那些破損,並非是真正的損傷,而是曆代老祖駕馭它遨遊宇宙邊荒時,與那些無處不在的大道法則,正麵碰撞後,留下的‘道傷’。”
“每一道傷痕,都蘊含著一種最本源的法則碎片。它們是傷痕,也是這艘道舟最好的偽裝。”
王平安聽得目瞪口呆。
用聖級星獸的屍體煉船?
船身上的破損,是和宇宙法則乾架留下的傷疤?
這……這手筆,未免也太嚇人了吧!
就在王從龍話音落下的瞬間。
王平安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能量的波動。
整艘名為“歸墟”的道舟,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王平安下意識地,透過船艙那片溫潤的白色舷窗,向外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外界那座囚禁了道舟無數歲月,充滿了滄桑與古老氣息的峽穀。
那高聳入雲的石壁那銘刻著無數古老陣法的泊位,那繚繞了萬年的濃鬱靈霧……
所有的一切景象,都仿佛一幅被水徹底浸濕的畫卷。
開始以一種違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瘋狂地扭曲,模糊,拉伸……
最終所有的色彩與線條,都徹底融化。
化為了一片流光溢彩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純粹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