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平安的領域之中,“黑鯊”卡蒙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蛛網黏住的蒼蠅。
他引以為傲的七品宗師修為,那足以在混亂星域橫行霸道的血海領域,在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個笑話。
他能“看”到。
通過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感知方式,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麾下那十二艘護衛艦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一艘船,重力被扭曲到了極致,所有船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成了貼在地麵上的肉餅,連骨骼碎裂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另一艘船,時間流速被惡意調快了一萬倍,上一秒還活蹦亂跳的海盜,下一秒就化作了一具具迅速腐朽風化的乾屍,他們的生命在短短一瞬間被抽乾。
還有一艘船,最是詭異。
船上的一切都好好的,海盜們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但他們的認知被篡改了。他們把身邊的同伴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然後拔出武器,瘋狂地自相殘殺,直到最後一人在癲狂的大笑中抹斷了自己的脖子。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隻有一場場無聲的,充滿了極致惡意的死亡藝術展。
卡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花費了數十年心血才拉扯起來的艦隊,看著那些跟隨他燒殺搶掠多年的兄弟,在各種匪夷所思的,完全無法用武道常理去解釋的詭異法則下,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他的心,在顫抖。
他的道心,在崩潰。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對未知與絕對力量的恐懼,終於徹底壓垮了他那由血與火鑄就的凶悍。
“噗通。”
卡蒙那壯碩如山的身軀,在失重的艦橋中,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僅存的那隻完好的右眼裡,充滿了血絲與哀求,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與殘暴。
他激活了艦船最後的緊急擴音係統,用儘全身的力氣,對著那片死寂的,仿佛連宇宙本身都拋棄了他們的虛空,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嘶吼。
“大人!前輩!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是宇宙的垃圾,是陰溝裡的蛆蟲!我們衝撞了您的座駕!我們罪該萬死!”
“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我們願意獻上我們數百年劫掠的所有財寶!所有的靈晶!所有的美人!隻求您饒我們一條狗命!”
卡蒙一邊嘶吼,一邊瘋狂地磕頭,每一次都將合金地板撞得砰砰作響,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早已涕淚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
“歸墟”號內。
王平安靜靜地“聽”著那段通過領域傳遞過來的,充滿了卑微與恐懼的求饒。
他的心,沒有半分波動。
【我的神,這家夥還挺識時務的。】
意識海裡,那個穿著黃金西裝的鑽石小人,一邊嗑著靈晶瓜子,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單方麵的虐殺直播。
【不過,現在才求饒?晚了!敢在您的麵前裝蒜,就得有被做成蒜蓉的覺悟!】
實驗,已經結束了。
對於“乾涉”境界的種種妙用,王平安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這些鬣狗,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了。
他不再玩弄。
王平安的心念一定,那股籠罩了整個海盜艦隊的無形領域,瞬間收緊。
他的意誌,如同聚焦的太陽光,全部彙聚在了丹田神橋之上,那顆靜靜懸浮著的,隻有米粒大小的紫金色雷種之上。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如同在下達最終的審判。
“審判。”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顆原本隻是微微跳動的紫金色雷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璀璨到了極致的光芒!
嗡——
在王平安那片無儘的黑暗領域之中,無數道比發絲還要纖細,卻凝練到了極點的紫金色閃電,憑空出現!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造成任何能量波動。
它們隻是精準地,洞穿了這片領域中,每一個還活著的,無論是正在求饒,還是正在自相殘殺,亦或是正在窒息中掙紮的海盜的眉心。
一千三百二十七名海盜。
一千三百二十七道紫金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