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
下一秒。
巨斧,轟然劈落!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那一道代表著“崩滅”的黑色線條,輕描淡寫地,劃過了王啟的腰間。
王啟那強悍的九品金身,那足以硬抗聖兵的強悍體魄,在這一斧之下,脆弱得如同紙張。
被乾脆利落地,攔腰斬斷。
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就這麼在虛空中,緩緩分離。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那道“穿魂”之箭,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道“湮含”神光,擊中了他的心臟。
狂暴的法則洪流,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不——”
王平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絕望的嘶吼。
他親眼看著。
爺爺的斷軀,在那無窮無儘的法則碎片衝擊下,轟然爆開!
先是上半身,從心臟的位置開始,被那道湮滅神光徹底氣化,然後被周圍狂湧而來的混亂法則,撕扯成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然後是下半身,被那股崩滅之力從內部瓦解,寸寸斷裂,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金色的血液,染紅了那片暗紅色的星空。
碎裂的骨骼,混雜在法則的風暴裡。
一位九品巔峰的大宗師,一位屹立於人類聯邦武道之巔的強者。
就這麼在自己孫子的麵前。
被活生生地,肢解了。
屍骨無存。
“啊啊啊啊啊!”
王平安瘋了。
他的雙眼瞬間被血色所填滿,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繃斷。
他的世界,崩塌了。
“爺爺!”
他發出一聲嘶吼,轉身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向艙門。
他要出去!
他要殺了它們!
他要殺了這片天地間所有的一切,為爺爺陪葬!
他那剛剛凝聚的雷種,因為主人那暴走到極致的情緒而瘋狂顫動,一股毀滅一切的寂…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艙門控製板的瞬間。
一隻手。
一隻枯瘦,卻又蘊含著無法抗拒的偉力的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平安那狂暴的氣血,那足以掀翻山嶽的力量,在這隻手麵前,溫順得像一隻綿羊,瞬間被壓製了回去。
他動彈不得。
“破而後立,死而後生。”
王從龍那古井無波的蒼老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夠撫平靈魂創傷的鎮定力量。
“此為死劫,亦為生機。”
“看下去。”
王平安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血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枯瘦的背影,嘶吼道。
“生機?人都碎了!哪裡還有生機!”
“你放開我!我要去給爺爺報仇!”
王從龍沒有說話。
他隻是按著王平安的肩膀,強行將他扭了過來,讓他重新麵向那片舷窗。
“用你的心去看。”
王平安被迫地,再次看向那片剛剛吞噬了自己至親的,殘酷的虛空。
那些法則神兵,在完成了行刑之後,便緩緩消散,重新化作了最原始的法則碎片。
那些聖者執念,也因為失去了目標,而重新陷入了茫然,開始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而那片被爺爺的鮮血染紅的虛空。
那無數的血肉碎片,那漫天的金色骨渣。
並沒有像王平安想象中那樣,被混亂的法則風暴徹底湮滅。
它們靜靜地漂浮著。
然後。
亮了。
每一塊血肉,無論大小。
每一粒骨渣,無論多麼微小。
都在這一刻,同時散發出了一點點不朽的,神聖的,永恒的金色光輝。
那光芒很微弱,卻無比的堅韌。
仿佛在孕育著什麼。
仿佛在宣告著什麼。
王平安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他看到,那些散發著金光的血肉與骨骼,仿佛受到了某種冥冥之中的牽引,開始緩緩地,向著一個中心點彙聚。
一個全新的,充滿了無儘生機的漩渦,正在那片死亡的中心,緩緩形成。
王從裝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揭示了一個足以顛覆王平安武道認知的天大秘密。
“九品之軀,終是凡胎。”
“想要承載聖人之道,踏入那不朽的殿堂,就必須先毀掉這副凡胎俗骨。”
“以聖劫為爐,以法則為火,以自身精氣神為引。”
“重鑄……不朽聖軀。”
那雙渾濁的眸子,穿透了無儘的時空,落在那片正在發生著神跡的虛空之上。
“現在。”
“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