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號的船體,在與那截斷指接觸的瞬間,便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股永恒墜落的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被某種龐然巨物輕輕捏住的凝滯感。
“道舟的陣法,被此地的法則徹底壓製了。”
角落裡王從龍那古井無波的蒼老話語,打破了船艙內的沉寂。
“它無法再主動航行。”
他緩緩站起身,那枯瘦的身軀在這一刻,卻仿佛一座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
“錨定在這裡。”
“我們,走下去。”
走?
王平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在這片連光都會被吞噬,連聖力都無法自由施展的絕對禁區之中,用肉身行走?
這和赤身裸體跳進硫酸池裡遊泳,有什麼區彆?
“老祖,平安他……”
一旁的王啟,那雙剛剛才鑄就聖威,蘊含著日月星辰的金色聖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剛剛晉升武聖,正是信心與戰意最巔峰的時刻。
可王平安,終究隻是一個七品宗師。
在這種神話時代的戰場遺跡裡,七品宗師,與螻蟻何異?
“無妨。”
王從龍擺了擺手,那雙渾濁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王平安。
“有我們兩個在,隻要他不自己跑去舔那些帶詛咒的破銅爛鐵,自保無虞。”
老祖的話語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兩位聖級戰力護持。
放眼整個人類聯邦這都是足以橫推一個小型星係的頂配陣容。
聽到這話,王啟也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走到了王平安的身邊,那意思不言而喻。
王平安看著兩位長輩,那顆因為未知而有些懸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裡。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那扇緊閉的艙門前,伸手按在了開啟的符文之上。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扇足以抵禦九品大宗師全力一擊的厚重艙門,緩緩地向著一側滑開。
就在艙門開啟一道縫隙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氣息,如同開閘的洪水,猛地湧了進來!
那不是空氣。
那是一種混合了億萬年塵埃的古老,金屬鏽蝕後的腐朽,以及乾涸血液凝固後的鐵腥味。
更可怕的是,這股氣息中還夾雜著一股純粹的,源自於法則層麵的“死寂”與“終末”之意。
王平安隻覺得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便無法呼吸。
他的大腦因為極度的缺氧而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即將窒息昏厥的瞬間,一道溫暖而又浩瀚的金色光暈,從王啟的身上散發出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息,被瞬間隔絕在外。
王平安這才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由聖力轉化而成的精純元氣,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跟緊我。”
王啟那溫和而又威嚴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
王平安重重地點了點頭,不敢有絲毫大意。
三人一前一後,邁步走出了【歸墟】號。
踏入那片無儘黑暗的瞬間,王平安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