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貫穿天地的紫金光柱,在王平安的注視下,不再是單純的光。
它在玄元星係死寂的宇宙真空中,開始瘋狂地扭曲、凝聚、編織!
無數玄奧到無法理解的法則符文,如同浩瀚的星河,被一股至高的意誌強行從虛無中抽取出來,化作了這尊神明之軀的骨骼與經絡。
光,化作了血肉。
道,化作了筋骨。
一尊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偉岸的恐怖法相,在短短數個呼吸之間,便徹底成型,屹立於藍星的軌道之外。
法相高達數萬公裡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在他腳下,渺小得如同孩童手中的一顆彈珠。
他的麵容正是王從龍那張蒼老、布滿褶皺的臉,但此刻,這張臉上沒有了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隻有一種俯瞰萬古,視蒼生為芻狗的絕對淡漠。
他身披一件由無儘星光彙聚而成的樸素長袍,手中,握著那柄再普通不過的桃木刻刀。
隻是此刻,這柄刻刀之上,流淌著的是足以斬斷因果,重塑現實的創世之光。
時間,在這一刻,恢複了流動。
那片凝固的,荒誕的靜止畫卷,被這尊法相身上散發出的無上威壓,徹底撕碎!
然而,整個世界,卻陷入了一種比時間停止更加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寂靜之中。
巨大的法相,緩緩低下頭。
那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眼眸,落向了下方。
那支之前遮天蔽日,將整座光山市都籠罩在死亡陰影之下的龐大黑色艦隊,此刻,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視野之中。
渺小。
可笑。
就如同巨人腳下一窩剛剛築巢完畢,還在為自己那小小的巢穴而沾沾自喜的螞蟻。
又像是擺在棋盤上,一堆做工粗劣的,冰冷的塑料玩具。
競技場廢墟上空,那個戴著華麗黃金麵具的男人,身體僵硬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維持著那個單手下壓,準備將王平安徹底碾碎的姿態,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最頂端的,無法抗拒的,絕對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那由半神位階構築起來的,堅不可摧的心靈防線。
武神!
這是一尊貨真價實的,活著的武神!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計,在這尊偉岸到不講任何道理的法相麵前,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法相沒有理會他。
或者說,從始至終,這隻螻蟻都不在他的關注範圍之內。
王從龍的法相,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掌是如此的巨大,仿佛輕輕一合,便能將藍星這顆小小的星球,連同它周圍的所有衛星與空間站,一同握在掌心。
手掌攤開,掌紋清晰可見。
那不是普通的掌紋。
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奔騰不息的璀璨星河,其中蘊含著深奧到足以讓武聖都為之瘋狂的宇宙法則。
生命,死亡,創造,毀滅……
萬千大道,儘在這一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