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和嶽笑語並沒有休息很久,一個小時後,兩人就繼續參與拍攝了。
張導演目光關心地看著顧然,問他:“你感覺怎麼樣?如果身體真的不舒服,就回去歇著,趕進度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顧然點點頭,“張導放心,我有分寸。”
張導演又看了他兩眼,也確實是沒看出來他有沒有大礙。顧然的情緒很少外露,臉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沒有過多糾結的時間,在趙製片的催促下,張導演隻得又喊了開始。
依舊是上一場戲的布景,同樣的動作台詞。
嶽笑語狼狽地倒在地上,看向顧然,語氣裡帶著不服輸的倔強,濃烈的怨恨,以及那份不被人察覺的,被她深藏於心的愛慕。
是的,儘管這個男人拋棄她,殺了她的家人,一次次傷害她,可她還是不爭氣地愛他。
多麼可恥啊!
帶著心中的仇恨和不甘,嶽笑語帶著嘲諷的語氣,說出那幾句台詞。
“張澤西,你最好趕快殺了我,彆再給我機會,否則,我必定讓你,以及你們張家所有人,死無葬身之地……”
顧然努力忽視掉之前腦海中閃現的那些畫麵,目光平靜地看向嶽笑語,緩緩開口:
“你壞事做儘,落到這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仿佛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但隻有他知道,對於這個他對於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人,情感有多麼複雜。
對於張澤西而言,他有過愧疚不忍,也有過難受心疼,還有那一層難以割舍的愛。
但更多的是對她自甘墮落,與敵人為伍的失望和憤怒。
他走到嶽笑語麵前,蹲下身,槍口輕輕抵住她的太陽穴,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生死一線,嶽笑語卻沒有絲毫的懼意。
她想到了少時,那時她見他沉浸於哀痛之中,還勸他去參軍報國,沒想到,到頭來都成了自己的報應。
嶽笑語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笑聲淒厲又癲狂,肩膀不住地顫抖,聲音裡是止不住的嘲諷: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我們年少相識一場,竟是這樣的結局……”
“也好,動手吧!”
顧然知道嶽笑語是在演戲,更知道這些場景都是假的,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被她悲涼絕望的笑容感染,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隻想丟下這破手槍,把她抱進懷裡。
他知道自己該扣動扳機的,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明明就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完成的事,他就是動不了手。
顧然不應該對嶽笑語動手,而張澤西,也不應該對謝清霜動手。
張導演已經在那邊催促他了,“顧然,你該開槍了。”
顧然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短暫的靜默後,他往旁邊邁了兩步,直接將道具手槍扔給了不遠處的林叢。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顧然先是對著坐在地上的嶽笑語伸出手,將她拉了起來,還不忘幫她理了理衣擺。
而後他才看向張導演,開口說:“導演,我覺得這個地方的劇本有問題,需要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