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參軍,楊參軍,歐監,後勤、工坊、民眾安撫,不容有失!”
“遵命!”
三日後的清晨,天色未明,龍首關上的守軍便看到了遠方地平線上揚起的遮天塵土。陳氏大軍,如期而至。
近千人馬浩浩蕩蕩開到關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為首的正是陳老太公的次子,以勇武力著稱的陳武。他望著龍首關上嚴陣以待的守軍,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獰笑。
“胡漢小兒!識相的速速開關投降,獻上製鹽冶鐵之法,或可饒你等不死!否則,關破之日,雞犬不留!”陳武策馬出陣,揚聲叫罵。
關牆之上,張涼按刀而立,冷聲回應:“陳氏背信棄義,襲殺我使者在前,興無名之師在後,有何麵目在此狂吠?欲戰便戰,何須多言!”
“找死!”陳武大怒,揮刀前指,“攻城!”
戰鬥瞬間爆發!陳氏私兵推著簡陋的雲梯、衝車,如同潮水般湧向龍首關。箭矢如同飛蝗般在空中交織,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落下,砸得攻城的陳氏士兵頭破血流,慘叫聲不絕於耳。
龍驤守軍依托堅固關牆和精心布置的防禦工事,頑強抵抗。張涼指揮若定,弩手精準點射,刀盾手死死頂住攀爬上來的敵人。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關牆上下,屍橫遍地,鮮血染紅了土地。
陳武沒想到龍驤軍鎮的抵抗如此激烈,己方損失遠超預期,不由得焦躁起來,不斷投入預備隊,發起一輪又一輪的猛攻。
就在龍首關激戰正酣,吸引了陳氏全部注意力之時——
遠在西河塢堡之外,潛伏了一天一夜的趙老三和他的五十名奇兵,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開始行動了。他們避開大道,利用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塢堡防衛相對薄弱的後牆處。
根據王栓提供的情報,這裡有一段年久失修的牆體,且巡邏間隔較長。
“上!”趙老三低喝一聲。
幾名身手最敏捷的士兵拋出飛鉤,牢牢抓住牆頭,如同猿猴般攀援而上,迅速解決了牆上兩名打盹的哨兵。隨後,繩索垂下,五十名奇兵依次迅速攀上牆頭,潛入堡內。
堡內果然空虛,大部分兵力已被抽調去攻打龍驤峪。趙老三等人按照預定計劃,兵分兩路,一路由他親自帶領,直撲位於堡內中央區域的糧倉;另一路由一名老練的都頭帶領,目標則是靠近匠坊的武庫。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留守的私兵鬆懈怠慢,直到龍驤奇兵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麵前,才倉促抵抗,卻如何是這些百戰精銳的對手?
“放火!”趙老三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糧垛,毫不猶豫地下令。
士兵們將攜帶的火油潑灑出去,火把扔下,衝天烈焰瞬間騰起,吞噬了陳氏積攢多年的糧草!
另一路也成功點燃了武庫,裡麵囤積的兵器、甲胄在烈火中劈啪作響,甚至引燃了附近匠坊存放的木料,火勢蔓延,映紅了半邊天!
“走水了!糧倉走了!”
“武庫!武庫也燒起來了!”
“敵襲!有敵襲!”
整個西河塢堡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之中!哭喊聲、驚叫聲、救火的呼喊聲響成一片。
趙老三見目的已達,毫不戀戰,立刻發出信號,帶領隊伍按照預定路線迅速撤退,趁著堡內大亂,再次悄無聲息地翻越後牆,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正在龍首關前督戰猛攻的陳武,也收到了堡內燃起衝天大火、糧草武庫被焚的急報!
“什麼?!”陳武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幾乎從馬背上栽下來!糧草被焚,武庫被毀,這意味著即便他攻下龍驤峪,陳家也完了!根基已失,軍心瞬間崩潰!
“撤!快撤!回援塢堡!”陳武再也顧不得攻打龍首關,聲嘶力竭地吼道,調轉馬頭就想往回跑。
然而,來時容易去時難。張涼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開關!追擊!”張涼怒吼一聲,龍首關門轟然洞開,養精蓄銳已久的龍驤戰兵如同猛虎出閘,呐喊著衝殺出來,追著倉皇撤退的陳氏軍隊掩殺過去!
兵敗如山倒。士氣崩潰、歸心似箭的陳氏私兵毫無戰意,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被龍驤軍銜尾追殺,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陳武在親兵拚死護衛下,僅帶著數十殘騎,狼狽不堪地逃回西河塢堡。然而,等待他的,隻是一片斷壁殘垣和衝天的煙塵,以及族人絕望的哭嚎。
龍首關下,硝煙尚未散儘,屍橫遍野。張涼拄著刀,望著潰逃的敵軍和遠方西河方向衝天的火光,長長舒了一口氣。
龍驤峪,守住了。而經此一役,西河陳氏,這個盤踞多年的豪強,已然元氣大傷,再也無力威脅龍驤軍鎮。
消息傳回鎮守使府,胡漢緩緩坐回椅中,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他知道,龍驤軍鎮終於度過了自立鎮以來最嚴峻的一次危機,並且,借此一戰,真正在這北地站穩了腳跟。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圖上更北方,那片被胡人占據的廣袤土地。內部的威脅暫時解除,外部的巨患,依舊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