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的敵人,已經結成了聯盟。
“罪臣之子,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陳鋒,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鋒單膝跪地,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他故意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了“罪臣之子”四個字。
他就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這件事,擺在台麵上!
他要看看,這位雄才大略的永樂皇帝,會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龍椅之上,那個身穿龍袍的威嚴帝王身上。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在這一刻,已然拉開了序幕。
“罪臣之子?”
龍椅之上,永樂大帝朱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陳鋒身上,仿佛要將他看穿。
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皇帝的雷霆之怒,或者……是其他的什麼。
戶部侍郎張嵩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陳鋒,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在金鑾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自揭其短,將矛頭直指自己!
這是在將軍!
是赤裸裸的陽謀!
“抬起頭來。”
朱棣緩緩開口。
陳鋒依言,緩緩抬起頭,迎上了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帝王之眸。
他的眼神,清澈,坦蕩,沒有絲毫的畏懼。
“朕問你,”
朱棣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你既知你父有罪,為何還要在朕麵前,提及此事?”
“回陛下!”
陳鋒的聲音,鏗鏘有力,“家父陳廣,一生忠君體國,鎮守遼東十數年,大小百餘戰,未嘗一敗,為大明拒建州女真於關外,守得一方安寧!如此功臣,卻被人羅織罪名,構陷入獄,最終慘死天牢!臣不服!”
“臣今日提及此事,非為翻案,隻為求一個公道!”
“求陛下,徹查此案,還家父一個清白!”
說完,他重重的一個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放肆!”
一聲怒喝,從文官隊列中傳來。
戶部侍郎張嵩排眾而出,指著陳鋒,義正言辭的喝道:“陳鋒!你大膽!”
“你父陳廣,勾結外敵,貪墨軍餉,罪證確鑿,乃是三司會審定下的鐵案!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汙蔑朝廷命官!”
“陛下!此子居功自傲,目無王法,竟敢在朝堂之上,為罪臣翻案!請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張嵩聲色俱厲,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表現得理直氣壯。
隻要咬死陳廣是罪臣,陳鋒就是構陷朝臣,罪加一等!
“哦?”
朱棣的目光,轉向了張嵩,“張愛卿的意思是,陳鋒在說謊?”
“回陛下,正是!”
張嵩昂著頭,擲地有聲,“陳廣一案,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絕無半點冤枉!”
“是嗎?”
陳鋒忽然冷笑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直視著張嵩,催動了火眼金睛。
在陳鋒的眼中,張嵩身上那血紅色的罪惡之氣,此刻正劇烈的翻湧著,而在他的頭頂,一縷縷黑色的氣運,正與漢王朱高煦身上的紫色龍氣,糾纏在一起。
“張侍郎,”
陳鋒的聲音,冰冷如刀,“你說人證物證俱在,敢問,人證何在?物證何在?”
“當年所謂的人證,不過是幾個被你屈打成招的遼東降將!而所謂的物證,更是你偽造的書信!”
“你構陷忠良,隻因家父在朝中,屢次反對你那勞民傷財的‘開海策’!”
“你擔心家父會阻礙你發財的路,便痛下殺手!”
“我說的,對也不對?”
陳鋒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狠狠的敲在張嵩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