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的筆尖移動到城市的正西方,石景山區的一處半山彆墅。
“坐標……”
“第四個……”
不到一分鐘,四個紅色的圓圈出現在巨大的地圖上。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隱藏極深的炸彈工場。
江遠的手臂有些顫抖,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筆尖開始在地圖上那些流動的光點中,快速地點下一個又一個紅點。
“朝陽區,國貿大廈,三十七層,‘宏遠資本’分析員,張成,‘地獄門’外圍成員,負責傳遞消息。”
“海澱區,中關村軟件園,七號樓,‘藍訊科技’程序員,李浩,負責網絡滲透。”
“西城區,金融街,交通銀行客戶經理,趙敏,負責提供資金渠道……”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一個身份,陳武那邊就立刻進行核實。
結果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江遠點出的每一個人,身份信息完全吻合。
三十七個紅點。
像三十七顆釘子,釘在了首都的心臟地帶。
高猛的眼睛都紅了,他猛地站直身體。
“頭兒,下命令吧!”
“我現在就帶人去把這些雜碎一個個揪出來!”
“對!立刻抓捕!”
“不能再等了!”
指揮中心裡群情激奮,壓抑了太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都閉嘴!”周懷安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的激動。
他走到江遠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
“繼續。”
江遠喘了口氣,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沒有立刻下令抓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被標記的紅點在腦海中的城市地圖上連接起來。
他要尋找他們行動的共同邏輯。
“他們在運送‘蜂蜜’。”
江遠的聲音很低。
他用馬克筆,從四個“蜂巢”的位置,拉出了幾條曲折的紅線。
這些紅線穿過城區,連接向那些潛伏成員所在的紅點。
路線看似雜亂無章,毫無規律。
“他們的運送路線一直在變,利用了城市交通的潮汐規律,避開了所有常規檢查點。”
“炸彈的組件被偽裝成外賣、快遞、維修工具,分批次,多路徑地送往各個節點。”
秦峰看著那張被紅線畫得越來越複雜的地圖,眉頭緊鎖。
“他們在把炸彈分散化,化整為零。”
“這樣就算我們端掉一兩個窩點,也無法阻止他們發動襲擊。”
安保專家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是最可怕的戰術,我們根本防不住。”
江遠搖了搖頭。
“不。”
他的目光掃過地圖上所有的紅線。
“它們不是雜亂的。”
江遠抬起手,將所有炸彈運送路線的最終指向,用更粗的線條連接起來。
所有的紅點,所有的路線,最終的指向驚人地一致。
江遠猛地放大地圖的中心區域。
他的瞳孔鎖定在幾個關鍵節點上。
城市總變電站。
第九供水樞紐中心。
國家通信總站大樓。
這幾個地方,沒有一個在峰會主場館的安保圈內。
它們是維持這座兩千萬人口城市運轉的命脈。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脊椎升起。
江遠轉過身,看向周懷安,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他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指揮室的巨大地圖上,將那幾個關鍵節點重重地圈起。
“炸彈不是目的,混亂才是。”
江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閻王’不想在峰會放一個煙花,他想讓整座城市,為他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