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急著拒絕啊。”陳鵬從摩托車上下來,走近兩步,身上的古龍水味撲麵而來
“這種機會,一般人一輩子都碰不上,江行,你說是不是?”
他說著看向韓銘,譏諷的道:
“江行,你勸勸沈夏,到時候我們回來,我給你帶點正宗的可口可樂嘗嘗,行不行?”
韓銘沒接話,反而微微側頭,像是在觀察什麼,他的目光從陳鵬的襯衫移到手表,再到摩托車,最後回到那兩張演唱會的票上。
“看什麼看?”陳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江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得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你父親陳廠長,上個月在廠職工大會上說,今年廠裡效益不好,可能要取消年終獎。”
陳鵬一愣:“關你什麼事?”
江行沒理會,繼續說:“可你這件襯衫,是金利來的,上個月我在省城百貨看到過,標價九十八塊。”
後方人群裡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要知道這個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兩三百。
“是又怎麼樣?”陳鵬嗤笑一聲,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還有你這雙鞋。”江行目光下移:
“耐克氣墊鞋,進口貨,最少六十塊,你手上那塊表,西鐵城光動能,表盤會在強光下變藍,國內還沒正式上市。”
陳鵬臉色微微一變,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這家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江行的聲音依然平穩,像在陳述一個數學題的解:“兩張港星黎明演唱會門票,至少三四百,加上來回交通住宿,沒有五百塊下不來,而你的摩托車,鈴木GS125,至少一萬三,加的是93號無鉛汽油,整個縣隻有市石化總廠有,價格是普通90號的兩倍。”
他頓了頓,看向陳鵬的眼睛:“而你父親,紡織廠廠長,按國家八級工資製,月工資兩百塊不到,你母親在供銷社,月工資五十塊,就算不吃不喝,你們家五年的總收入,都買不起你這輛摩托車。”
空氣凝固了,下午的陽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長,路上駛過的拖拉機發出突突的響聲,反而襯得這片寂靜更加沉重。
“你什麼意思?”陳鵬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韓銘向前越過沈夏來到陳鵬麵前,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他壓低聲音,但確保周圍的人能能聽見: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能不能請到沈夏去看演唱會。”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張金燦燦的門票:“而是你父親,一個國營廠長,怎麼會有這麼多‘關係’弄到這些緊俏貨,又哪來的錢供兒子這樣消費?”
他退後半步,聲音恢複正常音量,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切”:
“陳鵬,最近市裡在查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廉政風暴可不是說著玩的,我要是你,現在就回家,讓陳廠長好好想想,這些票啊、衣服啊、汽油啊,有沒有哪一筆能經得起查。”
陳鵬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他手裡那兩張票突然變得滾燙,幾乎要拿不住。
他整個人懵了,看著韓銘那張臉,熟悉之中又帶著某種陌生的感覺,那股微妙的笑意仿佛滲透出無比冰冷的寒意。
身後一個朋友低聲說:“鵬哥,要不算了……”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陳鵬試圖維持氣勢,但聲音已經虛了:“我爸清清白白……”
“那就最好了。”
韓銘接過話頭,語氣輕鬆,笑著道:“既然陳少爺這麼有錢,什麼時候給我帶可口可樂,這種洋飲料我還真沒喝過。”
陳鵬緊張了咽了口唾沫,目光看了看後麵的沈夏,又看了看路上是不是路過的一些行人,神色複雜的往後退。
隨後什麼也沒說,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韓銘,便再次騎著那輛摩托車疾馳而去,那些狐朋狗友則在後麵瘋狂踩著自行車追上。
這時候,一道冰冷的觸感抓在了韓銘的胳膊上,沈夏一把拉住韓銘,漂亮的臉上寫滿了驚訝之色,道
“江行,你……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陳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