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的曬穀場邊,幾個年輕人正蹲在牆根底下吹牛打屁。
這幾個人是當初修水庫時的爆破組,已經和沈家俊學的七七八八了。
見沈家俊領著沈金鳳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幾人紛紛站起身。
“家俊哥,聽說你要乾票大的?”領頭的柱子把手裡的草根吐掉,神色有些複雜。
沈家俊開門見山。
“隊長批了炸藥,我需要幾個懂行的跟我上山布雷。”
“算工分,打下來的肉,咱們這一組單獨分大頭。”
幾個年輕人麵麵相覷,眼裡的光剛亮起來,又迅速黯淡下去。
“俊哥,不是兄弟們不給你麵子。”柱子撓了撓頭,一臉為難。
“咱們那時候炸的是石頭,那是死物。這野豬……這玩意兒跑得比狗還快,咱也沒打過獵啊。”
“萬一炸不著,那野豬衝過來,咱們這幾百斤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就是啊,陳老三那幫老獵戶都不敢去,咱們幾個要是去了,那不是送死嗎?”
另一個瘦高個也附和道,腿肚子都在打轉。
沈家俊目光如炬,掃視著這幾張稚嫩卻又充滿朝氣的臉龐。
“陳老三?”
他嘴角勾起輕蔑的笑意。
“陳老三打了半輩子獵,除了幾隻兔子野雞,他打過什麼大家夥?”
“他那是土法子,咱們這是科學!知道什麼是降維打擊嗎?”
“咱們手裡握著的是工業的力量,是對付血肉之軀的大殺器!”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幾個年輕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野豬再凶,它也是畜生,它不懂雷管,不懂引線,更不懂什麼叫陷阱。”
“咱們不需要跟它們拚刺刀,隻需要找準位置,埋好東西,然後趴在幾十米外的安全坑裡,輕輕一拉繩子……”
沈家俊做了一個拉弦的手勢,眼神狂熱。
“轟的一聲!不管它來多少,全部上天!這就叫一鍋端!”
“咱們不需要當獵人,咱們是執掌雷電的判官!”
這番話,聽得幾個年輕人熱血沸騰,呼吸都急促起來。
“可是……”柱子還有最後一點猶豫,“要是這法子真的好使,那陳老三他們咋從來不用?”
“因為他們蠢!因為他們窮!因為他們以前沒咱們現在的條件!”
沈家俊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柱子的眼睛。
“以前村裡哪來的炸藥?這是老天爺給咱們的機會,也是時代給咱們的武器。”
“要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算什麼新時代的青年?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乾了!”
柱子被激得滿臉通紅,把帽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吼道。
“不就是一群豬嗎?咱們連山都敢炸,還怕幾頭畜生?俊哥,你說咋整,我們就咋整!”
“對!乾了!讓陳老三看看咱們的本事!”
“我們也吃頓大肉!”
“既然大家都豁出去了,那咱們就得講究個戰術。”
沈家俊蹲下身,撿起一塊土坷垃在地上畫了個圈,眼神銳利。
“這野豬也是貪吃鬼,咱們就在這下風口,撒上一圈玉米和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