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顏臉上的笑意蕩然消失,抱拳稟道:“是的,婢子還查到,這個江充最近和宮裡的一位皇子走得很近。”
“可知是哪位皇子?”
“目前尚未查清,但依婢子看來,江充雖然深受陛下寵幸,卻也不敢明目張膽派人刺殺王爺,還有就是,王爺此次從京城回來隻有皇室的人知道。”
“明白了。”韓柔情不自禁地握著拳頭,眼中滿是憤怒之色,舉國上下都知道江充殘害忠良,是個不折不扣的奸逆小人。
偏那老皇帝聽不進真言,當年還逼死了皇後和太子,如今又縱容此人把手伸到了我們齊王府,可惡至極!!!
還自詡千古一帝呢,分明就是個糊塗蛋,昏君。
這番牢騷話她也隻能放在心底,說出來少不了又被父王訓得狗血淋頭。
“哈哈,我家阿柔又在發什麼呆呢?”
身後傳來一聲渾厚的嗓音,韓柔回過頭,一看是父親,連忙親昵走過去挽著他的胳膊。
“婢子見過王爺,王爺千……”
“阿顏不必多禮。”韓信的身體恢複得很好,精神也為之煥然一新。
他眼神慈愛地看著莊顏,“你這幾日都在外為本王的事奔波,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本王有些話想和阿柔說。”
“喏!”
莊顏走後,韓信雙手扶著長廊邊上的護欄,俯視著底下侃侃而談的楊純,眼中滿是憐愛和欣賞。
韓柔大抵看出了父親很喜歡楊純,心中一片溫暖,“父王,你找女兒有事?”
“哦哦,對,對。”韓信看著下麵怔怔出神,差點忘了正事,他招呼女兒在長廊邊的長椅上坐下,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為父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阿顏查到了為父這次遇刺與皇室中人有關,對吧?”
韓柔點了點頭,忽然愣神:“父王原來早就知道了?”
“為父也是猜的。”
“父王,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要告知陛下嗎?”
韓信皺眉微微思索片刻,吐納了一口氣,道:“此事到此為止吧。”
“啊?”韓柔憤憤不平地看著他:“難道就這麼算了?”
韓信起身,雙眸暗淡無關,望著京師的方向,深深歎了口氣,“如今朝廷奸臣當道,陛下又對為父諸多猜忌,你以為為父遇刺一事,陛下會心中沒數?”
你上次也打了江施,為父聽說那孩子半個月都下不了床,江充礙於我們王府的地位,也不敢貿然前來滋事,依為父看,咱們各退一步,此事就算了吧。”
“父王。”韓柔欲言又止。
見她一臉不甘心,韓信哈哈笑了起來,“這不似我家阿柔的性格哦,有什麼話直說便是,為父保證不生氣。”
韓柔撅著嘴道:“父王您變了,您以前從不畏權貴,敢於諫言,甚至在陛下麵前都敢動手揍那些奸逆小人,而今,您竟連陛下身邊的小小弄臣都恐之不及。”
“阿柔,你呀,年紀尚小,很多事情並非如你想像中那般簡單,陛下自打太子薨逝後便一直未立儲君,你可知為何?”
韓柔搖頭表示不解。
“陛下遲遲不肯立儲,這說明陛下對當年太子一案心中仍然有個結,或許他早就知道錯怪了太子,奈何又不想打了自己的臉,所以才不想處置以江、蘇為首的那些弄臣……
你父王我年紀也大了,隻想陪著你和阿冷好好過日子,不想再卷入朝堂的這些紛爭。”
“女兒兒時經常聽您說起太子殿下仁義無雙,繼位後必定是位難得的明君,太子妃賢良淑德,有母儀之姿,倘若他們尚有子嗣健在,絕對勝過那幾位殿下。”
誰說不是呢?
韓信陷入了沉思,十五年前太子府火光四起,太子殿下的那五個孩子也全部葬身於那場火場當中……
想到這兒,他的眼眶不禁有些濕潤,背過身偷偷抹去,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樓下楊純的身上時,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回頭:“對了,過幾日有個遊園詩會,為父受傷前就收到了四殿下的請帖,你準備一下。”
韓柔抿著嘴臉紅道:“女兒隻會舞刀弄槍,哪裡會吟詩作對,不去。”
“四殿下點名讓你去,為父也實在推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