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扇銘刻著古老星辰圖案的巨門,真正踏入天樞聖地的瞬間,林風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聖地氣象”。
眼前豁然開朗,並非想象中的瓊樓玉宇連綿成片,而是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壯闊天地。七座巍峨如擎天巨柱般的山峰懸浮於雲海之上,以北鬥七星之位排列,彼此間有虹橋相連,流光溢彩。山峰之上,殿閣樓台依山勢而建,若隱若現於靈霧霞光之中,飛瀑流泉自萬丈高處垂落,卻在下墜過程中化為靈雨,滋養著下方廣袤無垠的藥田、森林與湖泊。
空氣中彌漫的已非簡單的“靈氣”,而是一種更為精粹、更貼近天地本源的“元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滌肉身與神魂。遠處天際,時有仙鶴銜芝飛過,靈鹿踏雲而行,甚至有模糊的龐大身影在更深處的雲霧中遊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這……這就是聖地?”石浩張大了嘴,仰頭望著那懸浮的七峰,手中的巨斧都忘了扛。蘇月亦美眸中異彩連連,巫族對自然能量感知敏銳,她能感覺到這裡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都蘊含著磅礴而有序的法則力量,遠非玄域可比。
引領他們進來的聖地執事是一位麵容古板的中年人,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王侯境巔峰。他語氣平淡,帶著一股天然的疏離與傲然:“你等三人持玄域舉薦信而來,又通過入門試煉,按例可入‘搖光峰’為外門弟子。搖光峰乃北鬥之末,主掌資源分配與弟子基礎修行,你等初入聖地,當好自為之。”
說話間,他拋給三人各一枚玉牌、一套製式青色弟子服、一個儲物袋。“玉牌既是身份憑證,亦記錄貢獻點數,憑此可在聖地內通行、兌換資源、接取任務。儲物袋中有《聖地規訓》及搖光峰地圖,外門弟子每月可領十塊中品靈石,一瓶‘養元丹’,於每月初一到搖光殿執事處領取。切記,聖地之內,嚴禁私鬥,若有恩怨,可上‘鬥戰台’解決,違者嚴懲不貸。”
交代完畢,執事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將三人留在了搖光峰下一處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廣場上已有不少新入門的弟子,大多來自各個大域,氣息都不弱,臉上帶著初入聖地的興奮與忐忑。也有少數穿著同樣青色服飾,但袖口繡有銀邊、氣息明顯強上一截的老弟子,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新人。
林風握了握手中的玉牌,觸感溫潤,神念探入,立刻感知到“貢獻點:一百”的字樣,這應是入門獎勵。他麵色平靜,心中卻暗自凜然。聖地規矩森嚴,等級分明,僅僅是這初入的外門,便已能感受到無形的壓力。那懸浮的七峰,代表的恐怕不僅是方位,更是森嚴的階層與資源分配。
“走吧,先找地方安頓。”林風對石浩和蘇月說道。根據地圖顯示,外門弟子的居所位於搖光峰山腰以下,是一片片規劃整齊的院落。
三人正要離開廣場,突然,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又來了幾個新人?看著麵生,是從哪個窮鄉僻壤的‘大域’爬出來的?”
說話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著青色銀邊服飾,顯然是外門老弟子。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皆以他馬首是瞻。此人長相不算難看,但一雙眼睛總是習慣性地眯著,看人時帶著幾分算計與倨傲。他目光在林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蘇月清麗絕倫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閃過一絲驚豔與貪婪。
石浩眉頭一擰,就要上前,被林風抬手按住。
林風看向那青年,不卑不亢:“這位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青年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就是跟你們這些新人說道說道規矩。我叫趙昆,在這搖光峰外門,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的。看你們初來乍到,不懂事,師兄我好心提點你們幾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腰間的儲物袋:“聖地有聖地的規矩,新人嘛,剛來總是要孝敬孝敬師兄們的,這樣以後在峰上行走,才有人照應。也不多要,這個月你們剛領的十塊中品靈石,還有那瓶養元丹,拿出來,就當是拜碼頭了。以後每個月,也自覺上交三成。”
“上交三成?”石浩瞪大眼睛,甕聲甕氣道,“憑什麼?這是聖地發給我們的!”
“憑什麼?”趙昆身後一個瘦高個弟子嗤笑一聲,“就憑趙師兄是外門‘執法隊’的人!就憑我們比你早來幾年!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覺悟,資源再多,沒實力守住也是白搭。孝敬師兄,換得平安修煉,這可是搖光峰多年的‘傳統’!”
蘇月秀眉微蹙,清冷開口:“聖地規訓中,似乎並無此條。”
趙昆哈哈一笑,眼神卻冷了下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師妹,你長得這般水靈,師兄本不想為難你。但若是你們不懂事,那以後在搖光峰,怕是寸步難行。接任務沒人帶,兌換資源被人插隊,修煉時被人‘無意’打擾……這些小事,執法隊可是管不過來的。”
赤裸裸的威脅!
廣場上其他一些新人弟子也注意到了這邊的衝突,但大多敢怒不敢言,遠遠看著。一些老弟子則見怪不怪,有的甚至還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林風心中明了,這是典型的“老生欺壓新生”,在任何壟斷資源的地方都屢見不鮮。聖地的資源固然豐厚,但競爭也必然殘酷十倍百倍。這趙昆所謂的“規矩”,不過是利用信息差和先發優勢,行盤剝之實。
若是剛出青雲宗的林風,或許會隱忍一時。但如今的林風,曆經大荒生死、王都風雲、玄域血戰,連聖地聖子都敢硬撼,豈會懼怕一個外門老生的勒索?
他上前一步,將石浩和蘇月擋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昆:“趙師兄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這靈石丹藥,是我們應得之物,恐怕不能交給師兄。”
趙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小子,你再說一遍?剛進聖地就敢駁我的麵子?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身後幾人立刻散開,隱隱將林風三人圍住,氣息湧動,都是凝氣境巔峰,那趙昆更是達到了築基初期!在外門弟子中,這修為算是不錯了。
“林大哥!”石浩低吼一聲,巨斧已然握在手中,一股蠻橫的氣息升騰而起。他雖然憨直,但曆經廝殺,戰鬥本能極強。蘇月也悄然後退半步,指尖已有淡淡的巫力波動縈繞。
廣場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怎麼,想動手?”趙昆冷笑,“聖地嚴禁私鬥,但‘指點’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教教他們規矩,還是可以的。隻要不鬨出人命,執法隊也懶得管!”
話音剛落,趙昆身形一動,竟搶先出手!他並指如劍,一道淡金色的指風破空而出,直刺林風肩胛,速度極快,帶著鋒銳的破空聲,顯然是存了廢掉林風一條手臂的心思!
“金虹指!趙師兄竟然練成了這門黃階頂級指法!”有識貨的老弟子低呼。
麵對這狠辣一指,林風卻站在原地,動也未動。直到指風臨近身前尺許,他才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輕輕一點。
沒有磅礴的氣勢,沒有絢爛的光華,隻是樸實無華的一指,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道淡金色指風最薄弱的一點上。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趙昆那看似淩厲的金虹指風,竟然被林風一指點散,化為無形!
“什麼?!”趙昆瞳孔猛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這金虹指雖未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傷普通凝氣九重,對方一個剛入門的新人,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破掉了?
不僅是他,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老弟子和新弟子,全都愣住了。
林風緩緩收回手指,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修煉《九獄吞天訣》,肉身經曆多次吞噬強化,早已堪比同階體修,更兼戰鬥經驗何其豐富,看破趙昆這指法中的破綻,輕而易舉。
“師兄的‘指點’,似乎還欠些火候。”林風淡淡開口。
趙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率先出手竟被一個新人輕易化解,這臉可丟大了!惱羞成怒之下,他厲喝一聲:“一起上,給我好好‘教教’他們規矩!”
身後四名跟班聞言,同時撲上,各施武技,刀光劍影,瞬間將林風三人籠罩。
“來得好!”石浩早就按捺不住,怒吼一聲,巨斧掄起,帶著恐怖的勁風橫掃而出,不管對方什麼招式,皆是一力破之!他雖也是凝氣巔峰,但天生神力加上林風傳授的煉體之法,力量之猛,遠超同階。
“鐺鐺鐺!”
幾聲金鐵交鳴的巨響,衝在最前麵的兩人兵器與石浩巨斧相撞,竟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脫手,整個人踉蹌後退,滿臉駭然。
蘇月並未上前,但她口中念念有詞,素手輕揮,數道淡綠色的藤蔓虛影憑空生出,靈蛇般纏向另外兩人的雙腳。那兩人猝不及防,被藤蔓絆住,身形一滯,攻勢頓消。
而林風,在石浩出手的瞬間,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趙昆隻覺得眼前一花,林風已出現在他麵前,兩人相距不足三尺!
“你……”趙昆大駭,本能地想要後退出招。
但林風的速度更快!他右手五指張開,並未動用真氣,僅僅憑借著強悍的肉身力量與精準的控製,一把扣住了趙昆剛剛抬起、準備施展更強招式的右手手腕。
“哢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響起。趙昆隻覺得手腕處傳來鑽心劇痛,仿佛被鐵鉗死死夾住,所有力量瞬間被截斷,整條右臂酸麻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