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的電子音在紅光籠罩的空間中冰冷重複：“自毀裝置已激活。倒計時：四分鐘五十秒。”
錢軒盯著被紅光徹底吞噬的林雪兒，她的身體懸浮在半空，紅色鎖鏈如觸手般從她背後延伸，貫穿一個又一個黑衣人。那些被貫穿者沒有立即死亡，而是發出非人的慘嚎，身體如融化的蠟般扭曲變形，情感能量被強行抽離，化作更濃鬱的紅光。
“錢軒！”林月華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虛弱而顫抖，“我們必須走……紅光在侵蝕基地結構，加上自毀程序……這裡撐不了三分鐘！”
蘇雨晴的聲音從通風井方向傳來：“繩索已固定！女孩們先上！快！”
特警隊員組成人牆，用火力壓製試圖靠近的黑衣人。但紅光鎖鏈無差彆攻擊——一條鎖鏈突然轉向，射向正在攀爬繩索的女孩。錢軒咬牙，月華刃斬出，乳白光芒與紅光碰撞，炸開一圈衝擊波。女孩驚叫著墜落，被下方的特警接住。
暗影站在遠處，裂開的麵具下，那雙純黑的眼睛盯著錢軒。他開口，聲音穿透戰鬥的喧囂：“守護者，你以為你在拯救？你隻是在重複悲劇。就像前世——你以為她死了，但她沒有。她一直在等你，在月光之門的另一邊。”
錢軒身體一震。
倒計時電子音冰冷繼續：“倒計時：四分鐘三十秒。”
“彆聽他的！”林月華用力搖晃錢軒的手臂，“那是乾擾！他在拖延時間！”
錢軒深吸一口氣，血腥味和金屬融化的焦糊味衝入鼻腔。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蘇雨晴的方向。通風井下方，三十七名女孩已經聚集，但隻有三條繩索，攀爬速度緩慢。特警隊員一邊掩護一邊催促，槍聲在密閉空間裡震耳欲聾。
“雨晴！”錢軒喊道，“帶她們走主乾道！通風井太慢！”
“主乾道被封鎖了！”蘇雨晴回喊，手中的槍精準點射一個試圖靠近的黑衣人，“組織成員在那邊布防！”
錢軒看向林雪兒。
紅光中的她，眼神空洞，但嘴唇還在動，重複著那兩個字：“快……逃……”
“我需要喚醒她。”錢軒說。
“不可能！”林月華的聲音帶著絕望，“情感吞噬一旦啟動，宿主意識會被紅光同化！你現在靠近，隻會被一起吞噬！”
“倒計時：四分鐘。”
天花板的裂縫擴大，混凝土碎塊如雨落下。一根承重柱發出刺耳的**，傾斜了十五度。汙水管道破裂，渾濁的液體噴湧而出，混合著血水在地麵蔓延。
錢軒盯著手腕上的手鏈。
血色符文在皮膚下發光，與林雪兒身上的紅光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那種力量——貪婪、暴虐、永無止境的饑餓。那不是守護者的力量，是某種更古老、更黑暗的東西。
“月華，”錢軒聲音低沉，“告訴我，情感吞噬到底是什麼？”
林月華沉默兩秒，語速極快：“那是手鏈最深層的禁忌力量。前世，你曾用它對抗‘詛咒之源’，但代價是……吞噬了你摯愛的情感，讓她變成空殼。所以這一世，手鏈被封印了這部分力量。但你剛才為了救林雪兒，強行激活了它。”
錢軒感到一陣眩暈。
所以暗影說的是真的？前世摯愛沒有死，而是……變成了空殼？
“倒計時：三分五十秒。”
沒有時間了。
錢軒做出決定。
他衝向林雪兒。
“錢軒！回來！”林月華的呼喊被爆炸聲淹沒——遠處，一個儲存情感能量的容器在紅光侵蝕下炸開，幽藍色的火焰如海浪般席卷。
錢軒沒有回頭。
紅光鎖鏈感應到他的靠近，三條同時射來。錢軒揮動月華刃，乳白光芒斬斷一條，側身躲開第二條，第三條擦過左肩——劇痛傳來，皮膚瞬間焦黑，但傷口沒有流血，而是浮現出紅色符文。
他離林雪兒隻有五米了。
能看清她的臉。皮膚下，紅色脈絡如樹根般蔓延，眼睛是純粹的紅色，沒有瞳孔。但嘴角，還保持著那個“逃”的口型。
“雪兒！”錢軒喊道，“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
紅光鎖鏈更加狂暴，不僅攻擊黑衣人，也開始攻擊特警隊員和女孩們。一條鎖鏈貫穿了特警隊員的防彈衣，那人慘叫一聲，身體迅速乾癟。蘇雨晴開槍打斷鎖鏈，但被抽離的情感能量已經注入紅光，林雪兒身上的光芒更盛。
“倒計時：三分三十秒。”
錢軒咬牙，將月華刃插在地上，雙手握住手鏈。
血色符文從手腕蔓延到手臂，再到胸口。劇痛如千萬根針同時刺入骨髓，但他沒有鬆手。腦海中，破碎的記憶碎片翻湧——
月光下的庭院，白衣女子回頭微笑，手中捧著一盞琉璃燈。
黑暗降臨，鎖鏈貫穿她的胸口。
紅光吞噬一切。
“不……”錢軒低吼，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回來……雪兒……回來……”
手鏈的紅光與林雪兒身上的紅光碰撞、交融。錢軒感到自己的情感在被抽離——恐懼、憤怒、自責、還有……一絲微弱但堅定的希望。
那希望化作乳白色的光點，從手鏈中溢出，注入紅光。
林雪兒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紅色眼睛中，出現了一點點黑色——瞳孔的輪廓。
“錢……軒……”聲音嘶啞，但確實是她的聲音。
“我在！”錢軒喊道，“控製它！雪兒，控製那股力量！”
“我……做不到……”林雪兒的聲音痛苦，“它太餓了……它想要……所有人的情感……”
“那就讓它餓著！”錢軒咬牙，“你是林雪兒！不是它的傀儡！”
更多的乳白光點從手鏈中湧出。錢軒感到自己的意識在模糊，情感在流失，但他沒有停止。前世記憶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那個白衣女子被紅光吞噬的瞬間，看到了她最後回頭時眼中的……不是絕望，是溫柔。
她在說：活下去。
“倒計時：三分鐘。”
林雪兒身上的紅光開始波動。鎖鏈收回，黑衣人屍體倒地。她緩緩降落，雙腳觸地，但身體依然被紅光包裹。眼睛恢複了部分焦距，看向錢軒。
“帶她們……走……”她說，“我……控製不了多久……”
“一起走！”錢軒伸手。
林雪兒搖頭，紅色鎖鏈從她背後伸出，但不是攻擊，而是纏繞住傾斜的承重柱，強行將其固定。“我留下……延緩結構崩潰……你們……快……”
“不行！”
“錢軒！”蘇雨晴的聲音傳來，“主乾道方向！組織成員撤退了！通道打開了！”
錢軒回頭。
果然，原本封鎖主乾道的黑衣人正在迅速撤離。暗影站在通道入口，裂開的麵具下，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他在等什麼？
“倒計時：兩分五十秒。”
沒有選擇。
錢軒咬牙，轉身衝向蘇雨晴。“所有人！走主乾道！快！”
特警隊員掩護女孩們轉移。林月華虛弱地跟上，月光琉璃燈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錢軒扶住她，另一隻手撿起月華刃。
經過林雪兒身邊時，他停下。
“等我回來。”他說。
林雪兒看著他，紅色眼睛中閃過一絲微光。她點頭，紅色鎖鏈更加用力地纏繞承重柱，但嘴角滲出鮮血——紅光在反噬宿主。
錢軒強迫自己轉身，帶領隊伍衝入主乾道。
通道很寬，足以三人並行。牆壁上布滿管道和電纜，應急燈大部分已經損壞，隻有零星幾盞提供微弱照明。地麵濕滑，混合著汙水和血水。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味。
“加快速度！”蘇雨晴在前方開路，手中的戰術手電照亮前方五十米，“前麵有岔路！左轉是出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