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加速。
女孩們互相攙扶,特警隊員殿後。錢軒扶著林月華,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月光琉璃燈徹底熄滅,燈盞表麵出現裂痕。
“你用了太多力量……”林月華虛弱地說。
“你也是。”錢軒說。
“倒計時:兩分三十秒。”
前方傳來爆炸聲。
不是自毀程序,是人為爆破——通道被炸塌了。
碎石和混凝土塊堵死了去路,灰塵彌漫。蘇雨晴用手電照射,臉色鐵青:“堵死了……至少十米厚。”
“有其他路嗎?”錢軒問。
“右側有維修通道!”一名特警隊員喊道,“但很窄,隻能單人通過!”
“走!”
隊伍轉向。維修通道確實狹窄,高度隻有一米六,需要彎腰前進。管道密集,溫度很高,金屬表麵燙手。錢軒讓女孩們先過,特警隊員協助,自己和蘇雨晴殿後。
通道深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自己人。
“組織成員……”蘇雨晴舉槍,“他們沒全撤!”
三名黑衣人從拐角衝出,手持噬情刃。狹窄通道裡,槍械難以施展。錢軒推開蘇雨晴,月華刃斬出。乳白光芒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眼,刀刃斬斷第一人的武器,切入肩膀。黑衣人慘叫倒地。
另外兩人同時攻擊。錢軒側身,刀刃擦過牆壁,濺起火星。他反手一刀,斬斷一人手臂,踢中另一人膝蓋。蘇雨晴補槍,兩人倒地。
“倒計時:兩分鐘。”
沒有時間檢查。錢軒催促隊伍繼續前進。
維修通道蜿蜒曲折,像迷宮。溫度越來越高,汗水浸透衣服。女孩們開始有人體力不支,特警隊員半拖半抱。錢軒感到手鏈在發燙——血色符文蔓延到了脖子。
“錢軒……”林月華突然說,“你的眼睛……”
“怎麼了?”
“變紅了……”
錢軒摸向眼睛,沒有異常感覺。但透過金屬管道的反光,他看到了——自己的左眼,瞳孔邊緣浮現出紅色光暈。
情感吞噬的反噬。
“彆管我。”錢軒說,“繼續走。”
“倒計時:一分五十秒。”
通道前方出現光亮——不是應急燈,是自然光。
“出口!”蘇雨晴喊道。
隊伍爆發出歡呼。加速,衝刺。光亮越來越近,能看見鐵梯,能聽見雨聲——外麵在下雨。
第一個女孩爬上鐵梯,推開井蓋。冷空氣和雨水湧入通道。
“快!快!”
錢軒讓所有人先上。林月華被特警隊員托上去,蘇雨晴緊隨其後。錢軒最後一個,抓住鐵梯。
就在這一刻。
背後傳來聲音。
“守護者。”
錢軒回頭。
暗影站在通道深處,距離三十米。金色麵具完全裂開,掉落一半,露出整張臉——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但眼睛是純粹的黑色,皮膚蒼白如紙。他穿著黑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鑲嵌水晶的法杖。
“你以為你能逃?”暗影的聲音平靜,“自毀程序隻是開始。真正的爆炸,是情感能量的過載。當林雪兒控製不住那股力量時,整個基地的情感能量會一次性釋放——威力足以摧毀三個街區。”
錢軒握緊鐵梯:“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暗影微笑,“你還有機會救她。也救你的……前世摯愛。”
雨聲淅瀝。
通道裡,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倒計時:一分三十秒。”
錢軒盯著暗影:“她在哪?”
“月光之門後麵。”暗影說,“三百年前,你將她封印在那裡,以為那樣能保護她。但‘詛咒之源’找到了門的位置,將她囚禁,利用她純淨的情感能量作為核心,製造了這條手鏈,以及……所有詛咒物品。”
錢軒感到手鏈在劇烈發燙。
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動。
“她一直活著,”暗影繼續說,“意識清醒,但無法動彈。每天,情感被抽取,注入各種物品。痛苦、絕望、思念……尤其是對你的思念,是最優質的燃料。”
“你胡說……”
“是嗎?”暗影抬起法杖,水晶中浮現影像——
月光下的庭院。
白衣女子被紅色鎖鏈束縛,懸浮在半空。她的眼睛睜著,淚水滑落,但嘴角帶著微笑。周圍,無數水晶球旋轉,抽取她身上的乳白色光芒。
影像中,女子的嘴唇動了動。
口型是:軒。
錢軒感到心臟被撕裂。
“倒計時:一分鐘。”
暗影收起影像:“現在,選擇吧。爬上梯子,逃出去,看著林雪兒和三個街區一起毀滅。或者……跟我去月光之門,救出她們兩個。但時間隻夠選一個。”
雨水順著井口滴落,打在錢軒臉上。
冰冷。
通道深處,傳來林雪兒的呼喊——微弱,但清晰:“錢軒……走……”
基地在震動。更劇烈,更狂暴。紅光從維修通道深處湧來,所過之處,金屬融化,管道爆炸。
暗影轉身,走向紅光深處。
“我在月光之門等你。”他的聲音回蕩,“如果你還記著她的話。”
身影消失在紅光中。
錢軒站在鐵梯上。
上方,是雨水、自由、和等待他的同伴。
下方,是紅光、毀滅、和三百年的囚禁。
手鏈灼燒手腕。
血色符文蔓延到臉頰。
“倒計時:三十秒。”
他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