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等待什麼。
終於,月華身上的黑暗能量幾乎完全消退。
她靠在錢軒懷裡,銀發重新變得柔順,眼睛重新變得清澈。雖然身體依然虛弱,雖然靈魂依然受損,但那個被黑暗侵蝕三百年的容器,終於找回了自我。
“錢軒。”她輕聲說,“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錢軒抱緊她,像是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但就在這時——
領袖抬起了手。
“很感人。”他說,聲音依然嘶啞,但多了一絲……滿意?“真的很感人。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尋找,終於重逢。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錢軒猛地抬頭。
月華也轉頭,看向領袖。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領袖緩緩說,黑袍下的手開始結印,“忘了這個儀式的……真正目的?”
他腳下的廢墟突然裂開。
紫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化作一個巨大的符文陣。
符文陣覆蓋了整個廢墟,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陣紋複雜而古老,每一個符號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黑暗氣息。
“月華容器的轉化,確實需要三百年。”領袖說,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但轉化的目的,從來不是製造一個強大的武器。而是……製造一個‘鑰匙孔’。”
錢軒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腳下的符文陣開始吸收能量。
吸收月華身上褪去的黑暗能量,吸收手鏈的金色光芒,吸收四碎片持有者的月華之力,吸收林雪兒的晶體化能量,吸收小婉的靈體能量——
吸收一切。
“而你們的重逢,你們的情感共鳴,你們愛的呼喚——”領袖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狂熱,“就是插入鑰匙孔,轉動鑰匙的……最後一步!”
符文陣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黑暗的紫黑色,不是手鏈的金色,不是月華的銀色,而是一種……混沌的、扭曲的、無法形容的顏色。
光芒衝天而起。
衝破廢墟,衝破黑暗能量場,衝上夜空。
整個城市的天空,開始扭曲。
雲層旋轉,星辰移位,月亮變成血紅色。
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空間本身的震動。
“界限……”小婉尖叫,聲音裡充滿恐懼,“靈界與現實之間的界限……開始崩塌了!”
錢軒抱住月華,想要衝出去。
但符文陣的力量將他牢牢束縛在原地。
他低頭,看到腳下的地麵開始變得透明。透過地麵,他看到了另一個世界——扭曲的風景,詭異的生物,無儘的黑暗。那個世界正在與現實世界重疊,正在……融合。
“月華容器的黑暗能量,是打開界限的‘力’。”領袖站在符文陣中央,黑袍在混沌光芒中狂舞,“手鏈封印的記憶,是指引方向的‘坐標’。四碎片的月華之力,是穩定通道的‘錨點’。而你們重逢時爆發的情感能量——”
他張開雙臂。
“就是推開大門的……最後一把推力!”
天空裂開了。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城市中心廣場上空撕開。
裂縫中,湧出無儘的黑暗。
黑暗如潮水般傾瀉而下,所過之處,建築扭曲,街道崩裂,人類尖叫。警笛聲變成慘叫,燈光變成黑暗,秩序變成混亂。
靈界與現實之間的界限,正在以城市中心廣場為中心,快速崩塌。
錢軒看著這一切,抱著月華的手在顫抖。
他做到了。
他喚醒了月華,找回了摯愛。
但代價是……
打開了通往靈界的大門。
釋放了無儘的黑暗。
毀滅了這個世界。
“不……”他喃喃說,“不應該是這樣……”
月華靠在他懷裡,虛弱地抬起頭。
她看著天空的裂縫,看著傾瀉而下的黑暗,看著崩潰的世界。
然後,她看向錢軒。
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溫柔。
“錢軒。”她輕聲說,“還記得嗎?三百年前,我們守護界限的誓言。”
錢軒低頭看她。
“記得。”他說,“守護界限,保護人類,直到最後一刻。”
月華笑了。
笑容溫柔,像是三百年前那個月光下的少女。
“那麼現在。”她說,“該履行誓言了。”
她推開錢軒,掙紮著站起。
雖然虛弱,雖然搖搖欲墜,但她站起來了。
麵向天空的裂縫,麵向傾瀉的黑暗,麵向崩潰的世界。
她抬起手。
身上最後一點黑暗能量湧出,與手鏈的金色光芒融合,與四碎片的月華之力共鳴,化作一道銀金色的光柱,直衝裂縫。
“月華!”錢軒想要拉住她。
但領袖的聲音響起,冰冷而殘忍:
“沒用的。界限崩塌已經開始,無法停止。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這個世界……被黑暗吞噬。”
月華沒有回頭。
她隻是看著天空的裂縫,銀金色的光柱與黑暗激烈碰撞。
然後,她輕聲說,聲音隻有錢軒能聽到:
“錢軒,我愛你。三百年前愛你,三百年後依然愛你。但有些誓言……比愛情更重要。”
光柱突然爆發。
月華的身體開始消散。
化作光點,融入光柱,衝向裂縫。
她在犧牲自己。
用最後的力量,試圖封印裂縫,試圖阻止界限崩塌。
錢軒看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想要衝過去,想要抱住她,想要和她一起。
但領袖的黑暗能量將他束縛在原地。
他隻能看著。
看著月華一點點消散。
看著光柱一點點減弱。
看著裂縫……一點點擴大。
黑暗,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