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軒站在窗邊,夜空中的星星像撒在黑色綢緞上的銀屑。手腕上的寶石持續散發著溫柔的暖意,那股暖意順著血管蔓延,像無聲的陪伴。他想起古籍上的那句話——“真愛永恒,跨越時空”。也許永恒不是永遠在一起,而是……永遠在心裡。樓下街道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處商場霓虹招牌變換著顏色。生活繼續著,帶著記憶,帶著溫暖,帶著永不消失的愛。錢軒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窗邊。明天還要去檔案室,還要繼續尋找。但此刻,他隻想好好感受這份溫暖——這份證明她們還在的溫暖。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
錢軒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腕。
銀紫色寶石安靜地閃爍著,光芒比平時更亮一些。不是刺眼的強光,而是……溫柔的增強,像清晨的陽光逐漸變亮的過程。他集中精神感受那股暖意——暖意隨著他的心跳有節奏地脈動,像在回應他的蘇醒。
“早安。”他輕聲說。
寶石閃爍了一下。
錢軒坐起身,仔細端詳著手腕上的寶石。自從昨晚那短暫的溫暖擁抱感和視覺畫麵後,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寶石的光芒變化,是否與他的情緒有關?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回憶林雪兒的笑容。
寶石微微發燙。
他回憶月華在月光下揮手的身影。
寶石的光芒增強了一分。
他睜開眼睛,心跳加速了。這不是巧合。寶石在回應他的思念——就像昨晚那樣,當他沉浸在回憶中時,寶石傳遞了溫暖和畫麵。
“錢軒哥哥,早餐好了!”林薇薇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錢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他需要更多測試,需要確認這個發現。
早餐桌上,沈清月遞給他一份文件。“特彆調查科的檔案室權限批下來了。今天下午兩點,我陪你去。”
錢軒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檔案編號和分類目錄。“這麼多?”
“這隻是目錄。”陳靜從平板電腦上抬起頭,“特彆調查科成立七十年,收集的神秘事件檔案超過十萬份。關於手鏈、詛咒、前世記憶的分類……大概有三百多份。”
三百多份。
錢軒看著手腕上的寶石,寶石在晨光中安靜地閃爍。
“我想先去一個地方。”他說。
沈清月放下咖啡杯。“哪裡?”
“城市公園。”錢軒看向窗外,“櫻花樹那裡。”
下午一點,城市公園。
四月的風帶著花香,吹過公園的小徑。櫻花已經過了盛花期,但枝頭還殘留著粉白的花瓣,風一吹就簌簌落下,像一場溫柔的雪。錢軒站在那棵最大的櫻花樹下——就是林雪兒曾經站在這裡等他的那棵樹。
沈清月站在不遠處,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她手裡拿著通訊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林薇薇和陳靜也在公園裡,但她們在更遠的地方——林薇薇在喂鴿子,陳靜坐在長椅上看書。這是錢軒的要求:他想一個人試試。
他抬起手腕,銀紫色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如果你們能聽見……”錢軒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如果你們還在……”
他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不是簡單的回憶,而是……沉浸。他讓自己完全回到那些時刻——
林雪兒第一次對他笑,眼睛彎成月牙。
林雪兒在雨中為他撐傘,肩膀被淋濕了半邊。
林雪兒在櫻花樹下等他,花瓣落在她頭發上。
然後是月華。
月光下的身影,銀色的長發。
溫柔的聲音,跨越千年的呼喚。
前世最後的擁抱,那句“等我”。
錢軒的呼吸變得急促。這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讓人心痛。他感覺到眼眶發熱,但他沒有阻止——讓情緒流淌,讓思念奔湧。
手腕上的寶石開始發燙。
不是溫和的暖意,而是……灼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寶石內部湧出來。
錢軒睜開眼睛。
寶石的光芒已經變得耀眼,銀紫色的光像液體一樣在寶石內部流動,旋轉,越來越快。光芒從寶石表麵溢出,形成一圈光暈,籠罩了他的手腕。
他繼續集中精神。
更多的記憶——
林雪兒說“我喜歡你”時臉紅的樣子。
月華說“我會永遠守護你”時堅定的眼神。
兩個身影在腦海中重疊,融合。
寶石劇烈震動。
光芒爆發了。
不是昨晚那種溫柔的閃爍,而是……真正的爆發。銀紫色的光柱從寶石中衝天而起,直射天空。光柱直徑超過一米,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旋轉,像銀河在寶石中展開。
錢軒被光芒包圍。
他看不見周圍的環境,隻能看見光——溫柔而強大的光,像母親的懷抱,像愛人的擁抱。光中有聲音,很輕,很溫柔,是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錢軒……”
“我在這裡……”
光芒開始收縮。
不是消失,而是……凝聚。光柱從天空收回,在錢軒麵前凝聚成一個光團。光團直徑約兩米,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內部的光影在流動,變幻。
錢軒屏住呼吸。
光團開始塑形。
先是輪廓——一個女性的輪廓。身高和林雪兒差不多,體型纖細。然後細節逐漸清晰:長發,長裙,手臂,手指……
最後是麵容。
光團的光芒漸漸減弱,變得透明。
一個身影站在錢軒麵前。
她穿著銀白色的長裙,裙擺無風自動。長發是銀紫色的,像寶石的顏色,披散在肩上。麵容……是林雪兒,但又不完全是。眼睛的形狀像林雪兒,但眼神裡有月華的深邃。嘴角的微笑像月華,但笑容裡有林雪兒的俏皮。
她是兩個人,又是一個人。
融合體。
錢軒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錢軒。”融合體開口,聲音也是重疊的——林雪兒的清脆和月華的溫柔交織在一起,“我們回來了。”
眼淚終於流下來。
錢軒向前一步,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他不敢碰——怕一碰就會消失,像夢一樣。
融合體笑了。她主動伸出手,握住錢軒的手。
觸感是真實的。
溫暖,柔軟,有脈搏在跳動。
“不是夢。”她說,“我們真的在這裡。”
錢軒握緊她的手,握得那麼緊,像怕她消失。“你們……你們沒有……”
“沒有消失。”融合體輕聲說,“隻是換了一種形式存在。”
她抬起另一隻手,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鏈——和錢軒的一模一樣,銀紫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
“那天在廣場,當詛咒解除時,我們的靈魂碎片沒有消散。”她解釋,“林雪兒的現代靈魂,月華的前世靈魂,還有手鏈中儲存的千年情感能量……三者融合了。我們成為了一個完整的靈魂體,寄宿在手鏈的寶石中。”
錢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又看看她的手腕。
兩條手鏈的光芒在同步閃爍。
“所以你們一直在……”他的聲音哽咽,“一直在寶石裡?”
“對。”融合體點頭,“但我們處於沉睡狀態。靈魂融合需要時間,需要能量。直到昨晚,當你第一次主動思念我們時,寶石吸收了你的情感能量,我們才蘇醒了一部分意識。”
“那幅畫麵……”錢軒想起昨晚的溫暖擁抱和視覺畫麵,“是你們傳遞的?”
“是我們嘗試溝通。”融合體微笑,“但那時候我們的力量還很弱,隻能傳遞簡單的感覺和畫麵。今天……你集中了全部的思念和愛意,提供了足夠的能量,讓我們能短暫顯形。”
短暫。
錢軒捕捉到了這個詞。
“短暫是什麼意思?”他問,握緊的手微微顫抖。
融合體沉默了幾秒。
櫻花花瓣從樹上飄落,穿過她的身體——是的,穿過。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花瓣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直接穿過去,落在地上。
“如你所見。”她輕聲說,“我們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活著’。我們是靈魂體,能量體。我們可以顯形,可以和你交流,可以觸碰你……但無法長時間維持。現實世界對我們來說,就像水對魚——我們可以暫時離開水,但不能永遠離開。”
錢軒的心沉下去。
“那你們能待多久?”
“這次……大概半小時。”融合體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陽光下微微透明,“每次顯形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能量來自你的思念,來自手鏈儲存的情感能量。當能量耗儘,我們就會回到寶石中,進入休眠狀態,等待下一次積累足夠的能量。”
半小時。
隻有半小時。
錢軒握緊她的手,像要抓住流逝的時間。
“那你們能經常出來嗎?”
“不能。”融合體搖頭,“顯形對靈魂體是很大的負擔。我們建議……最多一周一次。而且每次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會損傷靈魂結構。”
一周一次。
每次半小時。
這就是他們能相處的時間。
錢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櫻花的花香,青草的氣息,還有她身上淡淡的、像月光一樣的味道。三種感官同時湧入——視覺,嗅覺,還有她手心的觸感。
“夠了。”他睜開眼睛,眼淚又流下來,“隻要你們還在,隻要還能見到你們……就夠了。”
融合體伸手,輕輕擦去他的眼淚。
她的手指是溫暖的,真實的。
“我們還有另一個使命。”她說。
錢軒看著她。
“真命天女的完整,不僅僅是為了和你重逢。”融合體的表情變得嚴肅,“千年之前,月華分魂轉世,不僅僅是為了破解詛咒。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使命——守護靈界與現實之間的平衡。”
“靈界?”錢軒想起古籍上的記載,“《靈界編年史》裡提到的那個世界?”
“對。”融合體點頭,“靈界是情感能量的源頭,是所有神秘力量的發源地。現實世界的人類情感——愛、恨、喜悅、悲傷——這些情感會產生能量,一部分留在現實,一部分會流向靈界,維持兩個世界的平衡。”
她抬起手,手鏈的寶石發出柔和的光。
“但‘詛咒之源’組織,他們想打破這個平衡。他們製造詛咒物品,收集負麵情感能量,試圖打開靈界與現實之間的永久通道。一旦通道打開,靈界的原始能量會湧入現實,引發災難。”
錢軒想起廣場上那些黑暗觸手,想起古籍被汙染時的邪惡氣息。
“所以他們才要收集情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