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茶香已經徹底散去，隻剩下空調運轉的低沉嗡鳴。錢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夜景——遠處商業中心的霓虹燈牌閃爍，大學校園的圖書館燈火通明，警局大樓頂部的紅色警示燈在夜色中規律旋轉。這些光點像棋盤上的棋子，看似隨機分布，實則暗藏某種規律。
蘇雨晴的手機震動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驟變。“是沈清月。”她接通電話，聽了不到十秒就轉向錢軒，“出事了。桃花聯盟和那些戴黑色手環的人開始行動了——商業中心數據泄露，大學實驗設備故障，警局係統癱瘓，全是同時發生的。”
錢軒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洶湧。
“這是幌子。”他說，聲音低沉而肯定，“真正的目標是她們。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小李已經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分成三個監控畫麵——商業中心的數據中心、大學物理實驗室、警局指揮大廳。每個畫麵都顯示著混亂的場景。
“商業中心的情況最嚴重。”小李的聲音帶著技術人員的冷靜，“他們的客戶數據庫被入侵，超過五十萬條個人信息正在外泄。安保係統顯示入侵源頭來自內部網絡，但追蹤不到具體位置。”
畫麵中，商業中心的數據中心裡，穿著西裝的技術人員正手忙腳亂地操作控製台。紅色的警報燈旋轉閃爍，將整個房間染成血色。一個中年男人對著對講機大喊，聲音透過監控麥克風傳來，帶著明顯的恐慌：“切斷所有外部連接！立刻！馬上！”
錢軒能聞到畫麵中那種混亂的氣息——汗水的酸味，電子設備過熱的焦糊味，還有紙張被撕碎時揚起的灰塵。
“大學那邊呢？”蘇雨晴問。
小李切換畫麵。
大學物理實驗室裡，一台大型粒子加速器正在發出刺耳的嗡鳴。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擺動，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生正試圖關閉電源，但控製麵板已經失靈。實驗室的玻璃窗上凝結了一層薄霜，溫度計顯示室內溫度已經降到零下十度。
“設備故障引發了低溫泄漏。”小李說，“實驗室的緊急製冷係統被惡意程序激活，現在整個樓層都在降溫。校方已經疏散了周邊三棟教學樓的學生。”
錢軒注意到畫麵角落裡，一個女學生正抱著雙臂瑟瑟發抖。她的嘴唇發紫，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白霧。那種寒冷仿佛透過屏幕傳遞過來，讓錢軒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警局的情況更糟。”小李的聲音變得嚴肅，“指揮係統全麵癱瘓，所有警用通訊頻道被乾擾，GPS定位係統失效。更麻煩的是——關押嫌疑人的臨時拘留室的電子鎖全部自動打開。”
第三個畫麵裡，警局指揮大廳一片混亂。穿著製服的警察們來回奔跑，對講機裡傳來各種雜亂的呼叫。一個年輕女警正用力拍打控製台，試圖重啟係統，但屏幕依然一片漆黑。大廳角落裡，幾個剛被抓獲的嫌疑人正被重新控製，手銬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蘇雨晴的臉色鐵青。
“這是精心策劃的協同攻擊。”她說，“商業中心對應林薇薇的公司總部，大學對應陳小雨的學校，警局對應我的工作單位。他們在同時攻擊我們三個人的核心領域。”
錢軒點頭。
他的大腦在飛速分析——三個地點，三種攻擊方式，但目的隻有一個：分散注意力。當警方、校方、公司安保力量全部被牽製在各自的危機中時，真正的主攻方向就會暴露。
“他們會在哪裡動手？”錢軒問。
小李調出城市地圖。
三個紅點標記著出事地點，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小李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計算著什麼。屏幕上的代碼快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一個坐標上。
“根據攻擊時間和地點分布，如果他們的目標是綁架，最可能的動手位置是——”小李放大地圖，“這裡。林薇薇從餐廳返回公司的必經之路，有一段三百米長的隧道。陳小雨回學校的路上，會經過一個偏僻的公園。蘇警官回警局的路線中，有一段監控盲區的高架橋。”
三個位置在地圖上亮起。
錢軒盯著屏幕，突然意識到什麼。
“不對。”他說，“他們不會同時綁架三個人。那樣目標太大，風險太高。他們會選擇最容易得手的一個，或者……選擇最關鍵的一個。”
“誰最關鍵？”蘇雨晴問。
錢軒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測試時的場景——林薇薇的智慧特質讓她能夠預知危險，陳小雨的愛心特質讓她能感知他人情緒，蘇雨晴的勇氣特質讓她能直麵威脅。三種特質中，哪一種對組織最有用？或者說，哪一種對破解詛咒最關鍵？
手鏈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錢軒低頭，看到暗紅色的珠子正在微微發光。光芒很微弱，但在包廂昏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更奇怪的是，光芒的強度在變化——時而明亮，時而暗淡，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手鏈有反應。”蘇雨晴說。
錢軒抬起手腕，仔細觀察。光芒的變化似乎有規律——三短一長，停頓，然後重複。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手鏈傳來的信息。不是聲音，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直覺般的指引。
“他們在找真命天女。”錢軒睜開眼睛，聲音裡帶著寒意，“不是隨便綁架一個，而是要找真正的那個。手鏈在警告我——她們三個中，有一個是真正的目標。”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小李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蘇雨晴的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配槍。
“怎麼判斷誰是真正的目標？”小李問。
錢軒搖頭。
他不知道。手鏈隻傳遞了警告，沒有具體信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組織也在尋找真命天女，而且他們的手段更直接，更暴力。
蘇雨晴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警局內部的緊急通訊頻道。她接通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指揮係統恢複了一部分。”她掛斷電話，語速很快，“技術部門追蹤到數據泄露的源頭——不是外部黑客，而是內部人員。商業中心的一個數據庫管理員在半小時前突然昏迷，醒來後行為異常，主動打開了所有防火牆。”
“被控製了？”錢軒問。
“類似催眠或者藥物控製。”蘇雨晴說，“醫院檢查發現他血液中有不明化學物質殘留。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大學——一個實驗室助理突然修改了設備參數。警局那邊，一個技術警員在值班時突然操作失誤。”
三個人，三個地點，三個內部人員。
這絕不是巧合。
“他們在展示能力。”錢軒說，“告訴我們，他們可以控製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這是一種心理威懾——讓我們知道抵抗是徒勞的。”
話音未落，包廂的門突然被敲響。
三聲，節奏均勻。
蘇雨晴立刻拔槍，槍口對準門口。小李合上筆記本電腦，身體向後退到牆角。錢軒站在原地，手鏈的灼熱感越來越強。
“請進。”錢軒說。
門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酒店製服的服務生，推著餐車。餐車上蓋著銀色餐蓋，下麵應該是食物。服務生很年輕，二十出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先生，您點的宵夜。”服務生說。
錢軒沒有點宵夜。
蘇雨晴的槍口沒有放下。
服務生似乎沒有注意到槍，他推著餐車走到餐桌旁，熟練地揭開餐蓋。下麵不是食物，而是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標識。
“這是？”錢軒問。
服務生微笑。
他的笑容突然變得僵硬，眼神空洞。然後他開口說話，但聲音不是他自己的——那是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共鳴。
“錢軒先生。”那個聲音從服務生嘴裡發出，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我們注意到你在進行有趣的測試。三位女性，三種特質，很聰明的做法。但時間不多了，不是嗎？”
錢軒握緊拳頭。
“你們是誰？”
“收割者。”聲音說，“我們收割情感，收割命運，收割一切有價值的東西。你的手鏈是我們製造的標記，那三位女性是我們尋找的鑰匙。月圓之夜，儀式必須完成——但不是由你完成。”
服務生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流出白沫，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我們會帶走真正的鑰匙。你可以選擇抵抗，但代價是她們三個都會死。或者，你可以選擇合作——把手鏈交給我們，我們可以保證她們的安全。”
餐車上的黑色盒子突然打開。
裡麵是一張照片。
錢軒看到照片的瞬間，血液幾乎凝固——那是林薇薇、陳小雨、蘇雨晴三個人的合照。照片拍攝時間就在今晚，地點是雲端閣餐廳的停車場。三個女人站在一起，表情各異，但照片的角度明顯是偷拍。
更可怕的是，照片上每個人的脖子上，都用紅色記號筆畫了一個靶心。
“我們有能力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動手。”聲音說，“現在，商業中心、大學、警局的混亂隻是開胃菜。如果你不合作，下一個混亂就會發生在她們身上。”
服務生突然癱倒在地。
他昏迷了，呼吸微弱。那個聲音消失了，包廂裡隻剩下空調的嗡鳴和三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蘇雨晴收起槍，蹲下檢查服務生的狀況。
“還有呼吸，但脈搏很弱。”她說，“需要叫救護車。”
錢軒沒有動。
他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三個紅色的靶心。手鏈的灼熱感已經達到頂峰，皮膚表麵傳來真實的痛感。但他沒有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