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雨。”錢軒毫不猶豫地說。
他選擇陳小雨,不是因為偏愛,而是因為戰略考量——陳小雨被注射了藥物,狀態最危險;林薇薇智慧過人,可能有自救的能力;蘇雨晴是刑警,受過專業訓練,抵抗能力最強。先救最弱的,這是最優解。
男人對著衣領說了幾句話。
幾分鐘後,平板電腦上出現了新的畫麵——陳小雨被兩個女人扶出房間,上了一輛車。車子駛離畫麵,消失在夜色中。
“她會在半小時後被送到市醫院門口。”男人說,“現在,手鏈。”
錢軒沒有動。
“我要確認她安全到達。”
“你沒有這個資格。”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已經展示了誠意。現在,要麼交出手鏈,要麼看著另外兩個人死。”
錢軒的手鏈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三種顏色同時亮起,紅藍綠交織成一道光柱,直衝夜空。橋下的陰影被瞬間驅散,那些隱藏的身影全部暴露在光線下——六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每個人都戴著黑色手環,手裡拿著***和***。
更讓錢軒震驚的是,光柱照亮的瞬間,他看到了橋墩上方的景象。
蘇雨晴確實被綁在那裡,但不止她一個人。
林薇薇也在。
兩個女人被背對背綁在同一根鋼架上,距離橋麵隻有不到五米。而橋麵的邊緣,一根鋼索正在緩緩鬆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驚喜嗎?”男人笑了,“我從來沒有說過她們在三個地方。從一開始,她們就在一起。那些分屏畫麵,隻是不同的攝像機角度而已。”
錢軒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上當了。
組織從一開始就在誤導他,讓他以為三個人被分開控製,迫使他做出選擇。但實際上,三個人都在這裡,都在高架橋上。那些所謂的“實時畫麵”,可能隻是提前錄製的視頻,或者用技術手段合成的假象。
“現在,手鏈。”男人伸出手,“最後一次機會。”
鋼索又鬆動了一截。
錢軒能看到蘇雨晴和林薇薇的身體隨著鋼架的晃動而搖擺。兩個女人的眼睛都盯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信任,擔憂,還有某種決絕。
錢軒緩緩抬起手,準備解下手鏈。
但就在這一瞬間,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不是一輛,而是至少十幾輛警車,正從四麵八方駛來。紅藍警燈的光芒劃破夜空,將整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更讓錢軒驚訝的是,警車中間還夾雜著幾輛黑色的商務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誌。
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報警了?”
“不是我。”錢軒說,但他心裡清楚——是那個緊急求救信號。小李說過,那個程序會向附近所有安裝同款安全軟件的設備發送求救信息,而蘇雨晴的特彆調查科所有成員都安裝了那個軟件。
警車迅速包圍了橋下區域。
車門打開,幾十名警察持槍衝出,迅速建立包圍圈。特彆調查科的人穿著防彈衣,手持突擊步槍,戰術動作專業而迅速。帶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錢軒在蘇雨晴的辦公室裡見過照片——特彆調查科的科長,姓趙。
“放下武器!”趙科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黑衣人們開始後退,但並沒有慌亂。他們訓練有素地組成防禦陣型,將那個風衣男人保護在中間。男人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橋上的蘇雨晴和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遊戲還沒有結束,錢軒先生。”他說,“我們會再見麵的。”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球,扔在地上。
小球爆開,釋放出濃密的黑色煙霧。煙霧迅速擴散,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能見度瞬間降到零。錢軒捂住口鼻,聽到煙霧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車輛啟動的聲音。
“不要開槍!”趙科長的聲音傳來,“保護人質優先!”
錢軒衝向橋墩。
煙霧稍微稀薄的地方,他看到特警隊員已經架起雲梯,正在攀爬橋墩。鋼索的摩擦聲越來越響,整根鋼架開始傾斜。蘇雨晴和林薇薇的身體在空中搖晃,綁著她們的繩索正在鬆動。
“快!”錢軒大喊。
他衝到橋墩下,抓住雲梯就往上爬。手鏈的光芒在煙霧中指引方向,三種顏色交替閃爍,每次閃爍都照亮一小片區域。他能看到鋼架上的細節——繩索的結正在滑脫,鋼架的焊接點出現裂縫。
爬到一半時,他聽到了斷裂聲。
不是鋼索,而是鋼架本身。
焊接點徹底裂開,整根鋼架帶著兩個女人向下墜落。錢軒想都沒想,縱身一躍,在半空中抓住了鋼架的一角。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手臂幾乎脫臼,但他死死抓住,另一隻手拚命去夠綁著兩個女人的繩索。
“抓緊!”他吼道。
蘇雨晴和林薇薇同時抓住了他的手臂。
三個人懸在半空中,下麵是三十米高的水泥地麵。鋼架還在繼續斷裂,更多的焊接點崩開。錢軒能聽到金屬扭曲的**聲,能感覺到鋼架的溫度在急劇升高——摩擦產生的熱量。
“放手!”蘇雨晴突然說,“你撐不住三個人的重量!”
“閉嘴!”錢軒咬牙說。
他的手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三種顏色不再交替,而是融合成一種純淨的白色光芒。光芒籠罩了整根鋼架,那些斷裂的焊接點竟然開始緩慢愈合,金屬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那是手鏈珠子上的花紋。
鋼架停止了墜落。
錢軒趁機調整姿勢,用腳勾住橋墩上的鋼筋,一點點將兩個女人拉向安全區域。特警隊員已經爬了上來,伸手接應。幾分鐘後,三個人都被安全轉移到橋麵上。
錢軒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手腕劇痛,手鏈的光芒已經暗淡,但珠子上的溫度依然很高,燙得皮膚發紅。蘇雨晴和林薇薇坐在他旁邊,兩個女人都受了輕傷,但意識清醒。
“陳小雨呢?”林薇薇突然問。
錢軒的心一沉。
他看向橋下——煙霧已經散去,黑衣人和那個風衣男人全部消失了,隻留下幾輛空車。特彆調查科的人正在搜查現場,但顯然沒有找到陳小雨的蹤跡。
“他們把她帶走了。”趙科長走過來,臉色凝重,“我們追蹤到了那輛車的信號,但在三公裡外失去了蹤跡。對方有很強的反追蹤能力。”
錢軒握緊了拳頭。
他救下了兩個人,但失去了陳小雨。
而且,他暴露了手鏈的能力——那種能讓金屬愈合的白色光芒,肯定被組織看到了。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行動會更加困難。
“先回局裡。”趙科長說,“我們需要詳細詢問情況。另外,錢先生,你的手鏈——”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錢軒打斷他,“與案件無關。”
趙科長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好吧。但如果你願意配合調查,也許我們能更快找到陳小雨。”
一行人下了橋,坐上警車。
在回警局的路上,錢軒一直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倒退,霓虹燈的光芒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彩色的軌跡。他的手鏈已經恢複了平靜,但手腕深處依然能感覺到那種溫熱,像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蘇醒。
他突然想起那個風衣男人最後說的話。
“遊戲還沒有結束。”
是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陳小雨,成了這場遊戲中最關鍵的棋子。